第46章 海中女尸
长发随着水波糊在女人的脸上，她拼命拍打着玻璃，张开的嘴里不断涌出气泡。
几条红色观赏鱼受惊散开。
她仰起头，想要浮出水面，脑袋却重重撞上了什么东西。
头顶同样被透明玻璃封死。
女人慌乱地摸索四周，指甲在玻璃上划过，身体因为缺氧不断抽搐。
玻璃外，一男一女并肩站着。
隔着摇晃的水光，陆燃看不清他们的脸。
男人站在鱼缸正前方，右手抬到后颈，反复按揉了几下。
缸里的女人再次抬起手，绝望地拍向玻璃。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
最后，彻底沉了下去。
画面骤然破碎。
海风裹着腥味重新灌入鼻腔。
陆燃晃了一下，伸手扶住旁边的船舷。
“怎么了？”
曲吟筝立即看了过来。
“没事。”陆燃压下胃里翻涌的不适，“船晃得有点厉害。”
陆燃的目光重新落到麻袋里的女尸上。
女人是在其他地方被杀害后抛尸大海的，凶手就是那一男一女。
痕检人员先对麻袋、绳结和缠在外面的渔网逐一拍照，随后开始提取袋口、绳索和尸体衣物上可能残留的痕迹。
麻袋下方有一个豁口，边缘还有碎石块。
田宁蹲在一旁看了片刻：“应该是袋子被负责压重的石头割破，石头掉了出去，尸体才浮上来被渔网捞到。”
韩啸看向发现尸体的老周。
“你们是在什么位置捞到的？”
老周赶紧指向远处海面。
“离岸十几海里，具体位置我能在海图上标出来。不过我们下网以后走了一段，收网时才发现麻袋，东西不一定原本就在那儿。”
“这几天海上风浪也大。”旁边一名老渔民补充，“泡了这么久，早不知道被水带出去多远了。”
韩啸点了点头。
海上没有固定参照物。
尸体在水中浸泡多日，还可能受到潮汐和海流影响，仅凭打捞位置，很难倒推出准确的抛尸地点。
他让派出所把船只的出海时间、航线和下网位置全部记录下来，又安排人分别询问船员，核对麻袋被发现、拖上甲板和解开袋口的完整过程。
等现场痕迹固定完毕，周法医才带着助手上前。
麻袋被完全打开。
死者是一名成年女性，中等身材，长发，身上穿着一条暗红色连衣裙，脚上没有鞋。耳垂、脖颈和手指上都戴着首饰，左腕还有一只玉镯，随身却没有发现钱包和身份证件。
尸体已经高度腐败，面部肿胀变形，皮肤多处脱落。
周法医检查了片刻。
“从尸体现象看，死亡至少有十天，具体时间要结合海水温度、浸泡环境和解剖结果判断。”
“尸表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致命外伤，但浸泡和腐败会掩盖很多痕迹。死因现在还不能下结论。”
曲吟筝注意到死者几根指甲已经断裂：“这是被渔网和麻袋刮断的，还是死前留下的？”
“现在分不清。”周法医说道，“指甲和缝隙里的残留物都要提取，回去以后再检查，只要没有被海水完全破坏，就可能找到她死前接触过的东西。”
陆燃看着那些断裂的指甲。
他知道女人临死前曾拼命抓挠玻璃，却不能确定指甲里还能留下什么。
但只要有残留，就可能成为连接尸体与第一现场的另一条线。
他想了想，问：“能不能判断她是生前溺水，还是死后被抛进海里的？”
“要解剖以后才知道。”
周法医指了指尸体：“如果是生前溺水，肺部、气道和胃内通常会留下相应表现。但她在海里泡了这么久，情况会更复杂。”
“我们会检查肺部、气道和胃内容物里的水体成分，也会提取打捞海域的水样进行比对。”
“如果她吸入的液体和这片海域的海水不一致呢？”
“那就说明这里可能不是溺亡地点。”
周法医顿了顿：“不过，水体比对只能作为综合判断的一部分，最后还要结合尸体现象和其他检验结果。”
陆燃站在一旁，心里缓缓松了口气。
他刚才一直担心，尸体在海中泡了这么久，海水会不会把真正死亡地点留下的痕迹全部冲掉。
好在周法医的专业性完全不需要他担心。
尸体被装进尸袋，运往分局法医室。
麻袋、水泥块、绳索和缠在外面的渔网也分别封装，带回检验。
韩啸带着众人重新检查渔船，又把接触过麻袋的船员分开询问了一遍。
老周和他大儿子的说法基本一致。
船上的人都不认识死者，也没人见过这个麻袋。
能从渔船上查到的线索，到这里暂时断了。
回到分局时，已经接近中午。
韩啸将任务一项项分了下去。
“田宁、越峰，你们核查码头附近能找到的目击者，看看最近半个月有没有人在夜间运送过可疑麻袋或者水泥块。”
“吟筝，联系辖区各派出所和周边分局，排查近期失踪女性。”
“年龄暂定二十五到四十五岁，身高中等，死亡时间大约十到二十天。重点核对失踪时的衣服、首饰、发型和身体特征。”
“陆燃跟我梳理麻袋、绳索和水泥块的来源。东西普通，范围很大，但也不能放过。”
几人各自行动起来。
女尸面部已经无法辨认，身上又没有证件，想从茫茫人海里查清她是谁，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她身上那套衣服和首饰，仍是最直接的尸源线索。
曲吟筝先把协查信息通过电话和传真发往各派出所，又让值班人员翻查近一个月的失踪报案登记。
不到半个小时，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她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神色便认真起来。
“失踪多久？”
“报案人和失踪人是什么关系？”
“衣服和首饰能确定吗？”
办公室里的几人陆续停下手里的动作。
曲吟筝迅速记下对方提供的信息，挂断电话后看向韩啸。
“新港派出所三天前接到过一起失踪报案。”
“报案人叫李建明，是一家酒楼的老板，他说妻子已经失踪多日，最初以为她只是赌气离家，一直托亲友和员工四处寻找，直到三天前才正式报警。”
“失踪女人名叫赵慧兰，三十六岁，身高一米六三，中等身材，留着过肩长发。”
她看了一眼刚记下来的衣着记录。
“失踪时穿暗红色连衣裙，戴着金项链、耳环、戒指和一只玉镯。”
“年龄、身高、体形，还有衣服和首饰……”
“全都和码头女尸高度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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