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上电视！
第二天一早，陆燃刚换好警服，陆朵便围着他转了一圈。
她一脸惊奇：“今天怎么穿得这么精神？”
陆燃对着镜子理了理帽檐，扬起嘴角。
“今天领功。”
陆朵眼睛一下亮了。
她哥要领功了！
等陆燃走出家门，她才扒着窗户往下看，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街口，才喜滋滋地背起书包。
陆燃原以为，只是去市局开场表彰会。
到了地方，他才发现阵仗比想象中大得多。
礼堂正前方挂着红色横幅，各分局领导和刑警代表几乎坐满了下面的位置。过道两侧还站着市电视台和晚报的记者，摄像机早早架了起来。
刑侦一队几人都穿着笔挺的警服。
田宁坐下以后，已经第三次低头检查自己的衣领。
程越峰看了他一眼。
“你领子上没花。”
“我知道。”
“那你一直摸什么？”
田宁压低声音：“待会儿镜头扫过来，你们谁都别跟我说话。”
陆燃问：“怕说错？”
“怕我一张嘴，电视台不给我正脸。”
曲吟筝默默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寸。
陆燃正要笑，韩啸从前排走了回来，将一张折好的发言稿递给他。
“看看。”
陆燃接过来，只扫了一眼，笑容便僵在脸上。
“为什么是我？”
“市局让你作为青年刑警代表发言。”
韩啸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记者。
“表彰会结束以后，还有采访。”
陆燃终于明白，昨晚韩啸为什么让他早点睡。
这哪是让他来领功。
这是把他推到全市公安系统面前亮相来了。
上午九点，表彰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宣读表彰决定时，礼堂内很快安静下来。
南湖区公安分局刑侦一队在刘向东死亡案中，通过细致勘查和深入走访，迅速查明犯罪事实，并由此发现多起一氧化碳中毒旧案存在重大疑点，为系列案件侦办取得突破。
在此期间，一队又快速侦破烧烤店双尸案，抓获犯罪嫌疑人，解救一名被非法拘禁、遭受严重伤害的群众。
经市局研究决定，给南湖区公安分局刑侦一队记集体二等功一次。
掌声瞬间响彻礼堂。
韩啸带着一队几人走上主席台。
沉甸甸的奖牌被交到韩啸手中，红色证书也依次发了下来。
闪光灯接连亮起。
陆燃站在队伍里，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这段时间破过的案子，已经不再只是卷宗上的几行字。
刘向东被伪装成意外的死亡被查清了。
王春花从仓库里活着走了出来。
那些被当成意外封存多年的旧案，也终于重新摆上了桌面。
而这一切，正在变成属于他们一队的功劳。
颁奖结束后，分管刑侦工作的市局领导没有立刻让几人下台。
“这里面，有一名同志参加刑侦工作的时间并不长。”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
不少人顺着领导的目光，看向了站在队伍末尾的陆燃。
“陆燃同志原本在基层派出所从事巡逻工作，调入刑侦一队后，接连参与侦破多起案件，多次发现关键线索。”
“难得的不只是敏锐。”
“更是在发现疑点以后敢追、肯查，不轻易放过任何一种可能。”
礼堂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他就是陆燃？”
“听说公园那起案子，他刚到现场不久就找到了凶器。”
“烧烤店那个案子，也是他先发现肉有问题？”
“才调进刑侦一队多久……”
一道道目光落在陆燃身上。
有审视，有惊讶，也有毫不掩饰的好奇。
两个月前，他还只是派出所一名每天巡街、处理邻里纠纷的普通警员。
现在，他的名字第一次被全市各分局的刑警记住。
“下面，请陆燃同志代表受表彰的青年刑警发言。”
掌声再次响起。
陆燃拿着发言稿走到话筒前。
政工部门准备的稿子十分正式，从组织培养写到使命担当，足足有三页。
陆燃昨晚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发言，刚才也只来得及看完第一页。
他低头看了两秒，干脆把稿子合上。
韩啸眼皮一跳。
“我进刑侦队的时间不长。”
陆燃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礼堂。
“刚来的时候，我以为只要找到凶手，案子就算破了。后来才知道，有人查现场，有人跑走访，有人蹲守抓捕，还有人要把每一份证据钉死。”
“我能站在这里，不是我一个人的本事。”
“我冲得太快时，是韩队把我拽回来；我经验不够时，是队里的人一点点教我。”
台下的田宁挺直了腰。
程越峰脸上也多了一丝笑意。
曲吟筝安静地望着台上的陆燃，目光微微柔和。
“所以，这份功劳是我们一队的。”
陆燃停顿了一下，嘴角忽然扬起。
“当然，今天能代表大家站在这里，我很高兴。”
“以后我也会争取多上来几次。”
台下安静了半秒，随即响起一阵笑声。
就连主席台上的几名领导也笑了。
韩啸松开皱紧的眉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果然正经不了太久。
表彰会结束后，陆燃还没走下台阶，就被市电视台的记者拦住了。
记者先问了刘向东案，又问他为什么能接连发现别人没有注意到的疑点。
摄像机镜头正对着他的脸。
陆燃总不能告诉全市观众，他能看见死者临死前的画面。
他想了想，回答道：
“现场不会开口，但总会留下些什么。”
“我们要做的，就是比凶手更耐心。”
记者眼睛一亮，当即在采访本上把这句话圈了起来。
采访结束，江承钧在礼堂外叫住了陆燃。
“今天表现得不错。”
“集体二等功的奖励和补助，分局会按规定落实。”
江承钧瞥了他一眼，又说：“你的主要贡献也已经写进报功材料，市局现在不少人都记住你了，年轻人有本事，也得让人看见。”
陆燃听懂了。
这场表彰会，不只是给过去的案子盖上一枚功劳章。
从今天开始，以后市局再有大案、要案，需要抽调年轻刑警时，便会有人想起他的名字。
他立功自然是他真本事，但领导的扶持也功不可没。
他收起吊儿郎当的样，站得笔直：“谢谢江局！”
当天晚上，市电视台在晚间新闻里播出了表彰会的画面。
陆朵早早守在电视机前。
陆燃出现在镜头里时，她激动得险些从沙发上跳起来。
“哥！你上电视了！”
“看见了。”
陆燃抱着胳膊靠在一旁，表面镇定，嘴角却越扬越高。
而陆朵已经幸福地拿起手机，给许妍发短信去了。
她哥上电视，四舍五入就是明星了，这种好事必须得分享！
电视上的采访播完，老周关了电视，对自己大儿子说：“走了，该出工了。”
老周一家住在临海码头，捕鱼为生。
捕鱼要在后半夜，这样天亮前才能返航，船上的鱼及时送进水产市场，市民一大早便能买到最新鲜的海货。
码头上灯影晃动，柴油机的轰鸣声接连响起。
老周带着大儿子解开缆绳，将自家的渔船开出了码头。
船刚驶出去没多远，船头忽然一震。
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
“爸，水里有东西！”
大儿子提起防风煤油灯，探身往船舷外照。
昏黄的灯光落在海面上，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贴着船身起伏。
“好像是条大鱼。”
“还在浅海，哪来的大鱼？”老周诧异地问，放慢船速，走到船头。
父子俩借着灯光看了半天，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鱼，而是一只鼓鼓囊囊的深色麻袋。
麻袋吸饱了水，大半截沉在海里，另一头不知被什么东西挂住，刚才正好撞上了船头。
老周找来长钩勾住袋口，和儿子一起使劲，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麻袋拖上甲板。
湿透的麻袋砸在船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
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混着海腥味钻了出来。
父子俩对视一眼。
老周蹲下身，解开缠在袋口的绳子。
麻袋被一点点掀开。
下一秒，大儿子手里的煤油灯“哐当”一声掉在甲板上。
老周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麻袋里，是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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