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和张锐的初次交锋
曹德根开口认罪后，烧烤店杀人案最难啃的一块骨头，终于被拿了下来。
接下来，只要将他的口供与王春花的证言、现场勘查结果逐项核对，等血迹、断指甲下组织和后厨残留物的鉴定结果出来，便可以整理材料，提请检察院批准逮捕。
韩啸回到办公室，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大家都忙了一宿，手里的东西先放一放，回家补觉，下午两点再来上班。”
田宁眼睛一亮，差点当场给他鞠一躬。
“韩队英明！”
陆燃靠在椅背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昨晚发现肉串不对后，他先是去烧烤店试探，接着救人、勘查现场，又进审讯室撬开曹德根的嘴。
精神绷了整整一夜，这会儿骤然放松下来，他感觉眼皮都快黏在一起了。
陆大少爷上辈子一多半的时间在吃香喝辣，哪这么高强度工作过。
何况昨晚之前，他们刚收尾张盼案！
现在谁敢给他一张床，他能当场睡到明天下午。
曲吟筝把最后一份笔录放回桌上。
“走吧。”
“再晚一点，食堂该开午饭了。”
田宁脚步一顿。
“要不吃完再走？”
程越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昨晚在烧烤店看见的东西，还没看饱？”
田宁脸色一绿。
“当我没说。”
几人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迎面便撞上了江承钧。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下发的文件，身后还跟着两名工作人员。
“先别走。”
田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韩啸问：“又出案子了？”
“不是。”
江承钧扬了扬手里的文件。
市局关于成立专案组以及刘向东案相关处理、表彰的决定，正式下来了。
一、成立“魔女案”专案组，由市局直接领导，南湖区公安分局副局长江承钧任组长，刑侦一队队长韩啸任副组长兼侦查组组长，以南湖分局刑侦一队为核心侦查力量，从各分局抽调刑侦人员协助调查。
专案组办公地点设在南湖分局，各分局须全力配合。相关案件卷宗、证物及抽调人员，由专案组统一调度。
二、各分局立即复查辖区内与张盼存在交往关系、且在交往期间死于一氧化碳中毒的男性案件。重新调取原始卷宗、现场勘查记录、尸检报告及相关证物，专案组统一汇总、统一研判。
三、街道派出所副所长刘国柱在刘向东案中未能察觉异常，鲁莽断案，带队破坏案发现场痕迹，为后续侦查增添极大困难，存在严重工作疏忽和失察责任。
经研究决定，给予行政撤职处分。
四、南湖区公安分局刑侦一队，在刘向东死亡案中，通过细致的现场勘查、敏锐的线索挖掘和高效的侦查推进，迅速锁定并抓获犯罪嫌疑人张盼，由此深挖出跨度长达六年、涉及多名受害者的系列案件，为全市刑侦工作作出重大贡献。
经研究决定，给予南湖区公安分局刑侦一队记集体二等功一次。
一队几人的困意顿时散了些。
“二等功！我们又立功啦！”田宁欢呼了一声，又不确定地问：“专案组真的以咱们一队为核心？”
“案子是你们查出来的，不以你们为核心，难道让别人来接手？”
江承钧把文件递给韩啸。
“相关旧案卷宗已经开始往这边送。各分局抽调的人，也都到了。”
韩啸点点头：“知道了，我们下午回来开会。”
江承钧看了他一眼。
“人现在就在会议室等着，你让他们等到下午？”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陆燃仰头长叹。
“我以前当巡逻警，真没这么高强度工作过。”
田宁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
“习惯就好。”
“咱们刑警最大的本事，不是破案。”
陆燃问：“是什么？”
“随时随地都能睡着。”
程越峰在旁边补了一句：
“也可能是随时随地都睡不成。”
……
南湖分局最大的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几名从其他分局抽调来的刑警。
桌上堆着刚送来的卷宗。
有的厚厚一摞，有的却只有薄薄几页。
这些案件过去全都被认定为意外死亡，时间最早的已经过去六年。部分尸体早已火化，现场也不复存在，想要重新建立证据链，远比侦破一桩新案困难。
一队几人进门时，会议室里的目光同时投了过来。
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警员走到韩啸面前，伸出手。
“韩队，好久不见。”
韩啸和他握了一下。
“张锐。”
听到这个名字，田宁几人的目光都落在男人身上。
当初韩啸为了把陆燃借调进一队，拒绝接收的就是张锐。
张锐警校成绩优秀，在校期间就协助侦破过一起重大案件。
无论履历还是能力，在年轻刑警里都算出挑。
更何况他还是周书记的外甥，背景雄厚。
如果没有陆燃，他原本进刑侦一队是板上钉钉。
“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有机会跟韩队一起办案。”
张锐脸上带着笑。
韩啸语气平淡：“专案组临时抽调，不算进我的队。”
“既然来了，就服从安排。”
张锐眼神微沉，很快又恢复如常。
“当然。”
他的视线越过韩啸，落在陆燃身上。
刑侦一队的其他人，他基本都认识。
唯一那张陌生面孔是谁，根本不用猜。
“这位就是陆燃？”
陆燃正站在会议桌边走神，闻言抬起眼皮。
“认识我？”
“韩队为了把你调进一队，连市局推荐的人都拒绝了。”
张锐笑了笑:“你的名字，我想不知道都难。”
“一个巡逻警，刚来刑侦一队没几天，就接连碰上大案，还每次都能找到关键线索。”
“这运气，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有。”
话说得客气，里面的刺却谁都听得出来。
无非是说陆燃没本事，能破案全是运气好。
会议室里的人没有开口，目光却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刑侦一队和张锐之间的那点事，在场的人多少都听说过。
韩啸宁愿顶着市局的压力，也不要各项成绩都很出色的张锐，偏偏从派出所借调了一个巡逻警过来。
张锐不服，太正常了。
可当着整个专案组的面，这句话就不只是说陆燃运气好。
更是在说，他能进刑侦一队，靠的不是本事。
陆燃困得眼皮发沉，懒洋洋地回了一句：“运气也是本事，不然别人怎么就碰不上？”
张锐脸上的笑淡了一些。
“警察破案，靠的是刑侦素养，不是碰运气。”
“专案组接下来要复查的，都是几年前的旧案。现场没了，尸体可能也火化了，不会再有人把关键线索送到你眼前。”
“到时候，你的运气未必还能管用。”
火药味一下浓了。
田宁皱起眉，刚要说话，陆燃已经先笑了。
“你说得对，不过不管靠什么，能把案子破了就行。”
“总不能因为线索来得快，就故意拖上十天半个月，显得自己特别辛苦吧？”
会议室里有人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张锐目光一沉。
他本想拿履历和基本功压住陆燃，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接招。
张锐压下火气，重新打量陆燃。
陆燃眼下泛着青黑，脸色发白，警服也皱巴巴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萎靡不振。
张锐忽然笑了。
“听说巡逻岗位平时工作规律，很少碰上需要连续熬夜的大案。”
“陆警官的气色不太好，是不是以前轻松惯了，刚来刑侦队，还有些适应不了这里的工作强度？”
这句话落下，在场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前面还能说是年轻人之间互相试探。
现在，张锐已经是在当众质疑陆燃能不能干刑侦。
韩啸沉下脸。
曲吟筝也抬起头，冷冷看向张锐。
陆燃却没生气。
他甚至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看得挺准。”
“我的确有点不适应。”
张锐嘴角重新扬了起来。
下一秒，陆燃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补充：
“昨天半夜，又临时破了个案。”
“救人、抓凶手、查现场，刚才又审了一个多小时，确实有点费精神。”
张锐嘴角的笑顿住。
陆燃像是没看见，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他掰着手指，认真算了算。
“从发现案子，到抓住凶手，再到他开口认罪……”
“差不多花了十二个小时。”
说到这里，陆燃叹了口气。
“这次的确有点久。”
“第一次干这么长时间的活，状态难免差一点。”
他看向张锐，又朝会议室里的众人歉意一笑。
“耽误大家开会了。”
“还望大家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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