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吃到最新鲜的瓜
陆燃和曲吟筝的活最轻松，不需要走访，问询也没耗多少时间，所以两人回办公室时，其他人还没回来。
陆燃本来还想着等其他人都到了再一起吃饭，结果曲吟筝已经毫不客气地把他那份烧腊打开了：
“快吃，你肚子叫得吵死了。跟这帮人不用客气。”
陆燃想想也是，每次他揉着胳膊从周璇那练完射击回来，田宁都只会嘲笑他又没抢到食堂的饭。
于是他敞开吃了起来。
两人快吃完的时候，韩啸、田宁和程越峰陆续进门。
闻到办公室里的烧腊味，田宁当即嗷了一嗓子：“筝姐我爱你！”
他扑过去拆开饭盒，又满脸遗憾地说：“回来路上碰到几个从烧烤店出来的客人，说那家新出的秘制猪肉串特别好吃。等案子破了，我非得尝尝！”
程越峰一本正经地看向陆燃：“陆哥，他在怪你给队里揽了新案子。”
“胡说！”田宁指着韩啸手里的塑料袋，“我是在怪队长又买泡面！”
韩啸脸色一黑：“有得吃就不错了。”
曲吟筝翻了个白眼：“你喜欢你自己吃，你用调料包冲水当茶喝都没人管。”
田宁露出嫌弃的表情：“那队长就真的是泡面味了。”
程越峰吐出一块骨头，一脸认真地说：“想要泡面味的话，还得拿调料包洗澡才行吧。 ”
韩啸无语道：“越峰，咱们队就你最老实，你怎么也狗嘴吐不出象牙了。”
老实人程越峰眨了眨眼睛：“队长，狗嘴本来就吐不出象牙啊。”
陆燃没忍住，噗嗤一下乐出了声。
韩啸真的觉得，他带这个队就是历劫来的。
“好了，吃完开会。”
吃完饭后，程越峰收走垃圾，韩啸拉出白板：“都说说查到的情况。”
“尸检结果已经明确。死者服用安眠药后昏迷，因煤气泄漏导致一氧化碳中毒。身上没有外伤和可疑淤青，基本可以判断，他是自愿服下安眠药的。”
田宁接话：“有外人在家，还能放心吃药睡觉，说明他非常信任凶手。”
陆燃补充：“现场没有找到死者的家门钥匙。杜伟说，死者家门锁坏了，每次都得用钥匙反锁。凶手知道这一点，和死者关系很近，甚至经常出入他家。”
韩啸在白板上写下：【熟人作案，经常出入死者家。】
“痕检报告呢？”
曲吟筝摇头：“现场指纹和鞋印太杂。许主任已经带人去派出所，给所有进入过现场的民警采集排除样本，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出结果。”
众人沉默了一下。
为了筛掉被污染的痕迹，痕检组只能全员连夜加班。
许蔚青带着三车人赶到派出所，当面说明刘国柱等人在凶案现场留下大量指纹和鞋印，气得临近退休的齐所长把刘国柱骂了个狗血淋头。
老所长大发脾气骂起人来，那叫一个灿若莲花鸟语花香，听得痕检组的年轻同志们叹为观止，堪比听了一场价值百元票价的相声。
连被迫加班的怨气都被这阵鸟语花香给洗没了。
回来时个个神清气爽，争相传颂，所以韩啸几人也第一时间吃到了最新鲜的瓜。
韩啸敲了敲白板，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好了，继续说案子。”
“现场没有安眠药瓶，药应该是凶手带来的。可死者当天上午只接到杜伟的两个未接来电，凶手没有通过电话和他约见。”
田宁边琢磨边说：“说明凶手没有和死者提前约好？那凶手怎么知道死者在家？”
“对方很了解他的生活规律。”程越峰说，“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店，什么时候在家。”
田宁挠了挠头：“我们走访了附近住户。死者性格内向，平时来往最多的是杜伟。不过最近几个月，经常有个女人和他一起进出。”
“今天上午，也有人在居民楼附近见过那个女人。”程越峰补充。
曲吟筝说：“应该是刘向东的女朋友张曼曼。两人几个月前相识，已经准备结婚。”
韩啸在白板中央写下死者【刘向东】，左边是【杜伟】，标注【朋友、工作往来】；右边是【张曼曼】，标注【恋人】。
写完，韩啸补充他查到的情况：“刘向东今年五十二岁，父母前几年相继去世，他有一个弟弟，早年去北方，和他这个哥哥常年没什么联系。
刘向东的父母死前把名下房子和钱都给了他弟弟，一分没有给他留，大概是因为残疾不认这个儿子，所以刘向东的弟弟和他没什么金钱纠纷，要怨恨也是刘向东怨恨他弟弟。”
“五金店客源稳定，近期也没发现他和客户、同行发生矛盾。”
韩啸用笔点了点白板上的两个名字。
“目前符合熟人作案条件的，只有杜伟和张曼曼。”
“杜伟是报案人，嫌疑不能排除。但有目击者看见张曼曼在案发时段出现在附近。”
他在张曼曼的名字下画了一道横线。
“下一步，重点查她。”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张曼曼的名字上。
杜伟是尸体第一发现人，不排除凶手主动报案撇清嫌疑。但既然有目击者在案发时段见过张曼曼，她的调查优先级自然更高。
这时，痕检科的梁芯敲门进来。
“韩队，玻璃杯上的痕迹比对完了。唾液DNA还要等两天，杯子上除了死者，还有另一个人的指纹，可以确定不属于杜伟。”
韩啸接过报告，贴在张曼曼的名字旁边。
田宁问：“难道真是死者的女朋友？”
“是不是，查过才知道。”
韩啸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深夜了。
“明早先查张曼曼的户籍资料，把人找到。今天散了，都回去休息。”
田宁起身嘀咕：“上一个剖心案也是情杀，一连串情杀案，搞得我都不敢谈恋爱了。”
程越峰诧异地看向他：“之前没那么多情杀案，也没见你谈恋爱呀。”
田宁噎了一下，真情实感道：“越峰，你还是少说点话吧。”
等一队真正收拾好东西离开分局时，已经过了午夜。
澜北市热闹了一晚的夜宵摊陆续熄了火，街上的客人也越来越少。
两条街外，烧烤店的最后一桌客人终于结账离开。
男人满脸堆笑地把人送到门口。
“慢走，下次再来。”
等客人走远，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卷帘门缓缓落下。
男人反锁店门，回到后厨，拿起水管冲洗案板和地面。
他洗得很仔细。
菜刀、砧板、墙角，连桌腿上已经干涸的血点都没有放过。
淡红色的水流裹着碎肉和油污，顺着地砖缝隙流进下水口。
做完这些，他拎起地上一个黑色塑料袋。
袋子沉甸甸的。
里面装着没办法切成肉串的内脏。
他又在外面套了一层袋子，系紧袋口，混进几袋烂菜叶和烧烤垃圾里，拎到了街道尽头的垃圾集中收集点。
那里已经堆满了附近饭馆扔出的泔水、竹签和食物残渣，腥臭味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来自哪一家。
男人把鼓鼓囊囊的垃圾袋丢进去，转身离开。
再过几个小时，第一批环卫工人就会上班。
这些垃圾会被统一装车运走。
到那时，就再也没人知道，那个黑色塑料袋里装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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