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那个野种该死!
杜伟回过神,赶紧从头说起。
“前几天我替老刘拉了批货,他说急用,让我到了就联系他。今天上午货到了,我先去了趟五金店,店门没开。他平时开店时间不固定,我就先给别人送货去了。”
“十一点多,我又去了一趟,还是没人。我给他打了两个电话,也没人接。”
杜伟顿了顿:“老刘做生意,平时很少不接电话。我以为他昨晚喝多了,想着等他醒了自然会联系我。可一直到下午都没消息,我怕耽误他的货,就去了他家。”
说到这,杜伟哆嗦了一下:“我有老刘家钥匙,就没敲门,可刚一打开房门,就闻到一股好大的煤气味,屋里窗也不开,热得像蒸笼一样,我赶紧去卧室找老刘,一开始还以为他睡着了,可我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反应,这时我才发现,他,他早就没气了!”
杜伟没忍住红了眼眶。
他胡乱伸手抹了下眼睛,抽噎了两声。
可能觉得自己这样有点丢脸,他赶忙控制住了情绪,急切地问:“警官还有什么要我配合的?老刘好不容易要有幸福生活了,不能这么白白死了,他太惨了!”
“幸福生活?”陆燃敏锐地抓到了关键词。
“他要结婚了。”
杜伟叹了口气。
刘向东天生跛脚,从小受人排挤,性格孤僻,平时几乎没什么朋友。
直到三个月前,他突然谈了个女朋友。
对方不嫌弃他残疾,对他也很体贴。上周刘向东还高兴地告诉杜伟,女方已经答应领证了。
陆燃和曲吟筝对视一眼。
刘向东近期取出的四十万元,很可能与这个女人有关。
而在死亡回溯中,他面对凶手时毫无戒备,说话也十分亲近。
如果两人是恋人,一切就说得通了。
“她叫什么?在哪里工作?”曲吟筝问。
“叫张曼曼,我见过一次。听老刘说,她是幼儿园老师,但具体在哪家幼儿园,我不知道。”
“除了她,刘向东还和谁来往密切?有没有和人结过仇?”
杜伟摇头。
刘向东和亲戚几乎不联系,朋友也只有杜伟一个。
做生意时宁愿自己吃点亏,也很少得罪客户和同行。
不可能和谁结仇。
曲吟筝又核实了几处细节,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
刘向东的社交圈很窄。张曼曼,是近几个月唯一突然进入他生活的人。
陆燃忽然问:“张曼曼有他家的钥匙吗?”
“没有。老刘本来想给她配一把,但家里门锁坏了,准备结婚装修时一起换。”
“坏了?”
“门关上以后锁不住,不管从里面还是外面,都得拿钥匙反锁。”
陆燃心头一动。
难怪凶手离开时要拿走钥匙。
杜伟又摊开右手:“那把锁还翘了个铁角,开门时不小心就会划破手。你看,我下午进去时还被割了一下。”
他的食指上果然有一道细长伤口。
“我催老刘换过好几次,他总说等结婚再弄。谁知道……”
等杜伟平复情绪,陆燃记下他的联系方式。
“后续可能还要找你核实情况,请保持电话畅通。”
杜伟忙不迭道:“一定,我一定配合!希望你们能尽早找到杀害老刘的凶手,他马上就要结婚了,不该死呀!”
陆燃心想,可能就是结婚这个事,催了他的命呢。
……
做完问询,陆燃和曲吟筝一路往警局走。
澜北人喜欢吃夜宵,一到晚上,路边摆满了大排档,全是吃串吃锅喝酒的人。
香味蹿进鼻子里,想躲都躲不掉。
刚才在现场一门心思都是找线索,没空出脑袋琢磨胃的事。
现在脑袋空下了,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
尤其是陆朵刚打来电话,说许妍家厨师做菜特别好吃,她都吃撑了,许妍妈妈对她很照顾,特意派司机送她回了家。
自从许妍洗心革面不再欺负陆朵,两个小孩儿的感情就好了不少。
主要是许妍性格太跋扈,之前除了看不上陆朵,其他人她也看不太上,所以没啥朋友。
陆朵更不用说了,没爸没妈本来就容易被当成异类,要不是她学习好,指不定会遭到多少霸凌。
一个被迫一个活该,两个孤单的小女孩在陆燃的胡说八道下冰释前嫌,迅速玩到了一起。
所以今天陆朵难得兴奋,话也多了起来。
肚子空空的陆燃听着陆朵报菜名一样噼里啪啦地说自己今晚吃了什么,好不容易挂了电话,很是为自己感到心酸。
路过一家烧腊店,曲吟筝叫住陆燃,进去打包了五份烧鸭饭。
“今晚肯定要加班,聚餐是别想了。先买点吃的带回去。”
陆燃立刻接过袋子,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他总算明白,田宁为什么把曲吟筝叫作祖宗了。
她回来以后,一队的伙食直接从泡面升级成了烧鸭饭。
按理来说陆燃刚得了奖金没多久,正是富裕的时候。
可他带着陆朵一顿买买买,钱花出去不少,剩下的都被陆朵存起来了,死活不让他再乱花。
陆燃自己也受不了现在住的小破屋,想攒攒钱换个房子,所以奢侈一顿后又过回了原来拮据的生活。
闻着袋子里的烧鸭香气,他真情实感地说: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亲祖宗。”
曲吟筝一个眼刀飞过来。
“少跟田宁学,再乱叫,回头拿泡面砸你。”
与此同时。
两条街外的烧烤店里,满店的客人正大快朵颐。
男人趁着休息的空档,从炖了许久的锅里盛出一碗肉汤。
他把排风机开到最大,端着汤走进小仓库,反手锁上了门。
王姐还被绑在墙角。
她额头上的血已经干了,嘴唇裂得发白。
看见男人手里的碗,她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拼命往墙角缩。
男人却温柔地在她面前蹲下,扯掉堵在她嘴里的布,舀起一勺汤,仔细吹凉。
“一天没吃东西,饿坏了吧?”
“来,喝点汤。”
勺子递到嘴边,王姐猛地偏过头,肩膀狠狠撞上墙壁。
她手脚都被绑着,只能拼命挣扎,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哭声。
“不吃?”
男人脸上的温柔一下消失了。
“不吃你就饿着吧!”
他猛地把碗摔在地上。
瓷碗四分五裂,乳白色的汤泼了一地。
几块炖得发烂的肉滚到王姐脚边,上面还挂着没有撇净的血沫。
王姐盯着那几块肉,整个人抖得险些晕厥。
“小树也是你的儿子……”
她声音发颤,眼泪终于决堤。
“他叫了你那么多年爸爸,你怎么忍心杀他!”
男人的脸瞬间扭曲。
他一把揪住王姐的头发。
“我的儿子?”
“老子去医院查过,我根本生不了孩子!”
“你还敢说那个野种是我的儿子?”
拳头重重落下。
王姐蜷缩着身体,拼命护住头。
男人却像被那句话彻底激怒,一边踢打,一边嘶吼:
“你给老子戴绿帽子!”
“那个野种该死!”
打够了,他又拎起女人的头发,狞笑着说:“现在外面客人吃的,都是那个野种身上的肉,他们吃得可香了,这野种也算有点用了哈哈哈哈。”
王姐的眼中涌起绝望,忽然发狠道:“刑侦一队的警察都是我的客人,他们经常过来吃饭,你一定会被抓到的!”
这话男人听到不止一次了,他压根没当回事。
“你拿警察威胁我?等他们来了,我请他们也吃一顿人肉烧烤,到时候,我看他们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当警察!”
王姐崩溃地大喊:“畜生!你就是个畜生!”
外间的客人们还在觥筹交错。
而王姐所有的哭嚎都被排风机的呜呜声掩盖,没有传出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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