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影·（152）·何为神性？

「如果毁灭的尽头是生命的新生。」

「那虚无呢？」

「虚无的尽头是什么？」

江久的身影出现在了一颗行星旁边，在确定没有任何生命体的波动以后，缓缓抬起手。

以他为中心，虚无的波动开始向外蔓延，扩散，直至包裹住整颗星球。

在虚无的浸染下，一颗星球一点一点的变得透明，边缘一点一点消失。

江久平静的看了一会儿，忽然走入了那已经被虚无浸染的不成样子的星球之中。

这颗死星的外壳消散了个大概，  他走到这颗星球的中心，然后缓缓抬起手，握住了一枚小小的核心。

因为虚无本身就是因为他而扩散的。

所以在他的介入之下，虚无在触及到他的那一瞬间，就停止了一切扩散与吞噬。

他轻轻挥了下手，周围的雾气悉数散尽。

一颗核心悬在他面前，灰白色，很渺小。

那是.......一颗星球最后留下的余烬。

【三月七：他......这是在做什么？】

【丹恒：他在验证。】

【三月七：验证什么？】

【丹恒：......虚无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青雀：这是一颗星球的......地核？地核怎么可能会这么小？这是怎么做到的？】

【符玄：嗯......事到如今，我们就不要在意江久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了，我感觉，我们好像要见证历史了......】

【倏忽：一颗星球的余烬？我就直说了吧，江久想要从一个被虚无浸透的余烬里找到虚无缥缈的存在，简直是痴人说梦。】

【刃：倏忽！！！】

【镜流：感谢你们给我的坐标，就让这一轮月华，照彻万川！！！】

【绯英：我的天谁给二相乐园坐标给出去了？？！】

【景元：......】

【知更鸟：被虚无浸透的余烬......？被虚无浸透......这说的，是江久吗？】

【星期日：！】

作为一颗星球留下的最后的东西，如果条件合适，也许它会在亿万年后重新成为一颗新的星球。

江久想了两秒，指尖动了下，一枝来自丰饶的枝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将这段枝杈催动，把力量全部塞进了这颗核心之中。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

丰饶的力量能让枯木逢春，能让死去的血肉重新生长，能让一颗被碾碎的种子重新发芽。

但这是一颗死去的星球，一颗就剩下了最核心的一点点物质的，已经称不上星球的石头。

江久盯着那颗核心看了一会儿。

丰饶的力量还在往里渗，但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光，没有热，没有那种万物复苏的生机，那颗核心只是安安静静地悬在空中，灰白色，冰凉，像一块拒绝融化的冰。

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虚无的力量早就消失了，但却没什么反应。

他低头看着它，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蠢。

一颗死星，一颗被他亲手用虚无掉所有生机的死星，怎么可能因为一点丰饶的力量就活过来？

【绯英：理论上来说.......】

【绯英：虽然丰饶很难让一颗石头变成一颗星球，但是可以试着让这颗石头变成活体，虽然江久看起来并没有这个打算。】

【三月七：所以......这是在做什么？毁掉一个星球再用丰饶救回来？】

【丹恒：他在验证虚无的尽头是什么........】

【丹恒：虚无吞噬一切，丰饶催生万物，如果被虚无吞噬后的东西还能被丰饶唤醒，就说明虚无不是终点。】

【青雀：看虚无能不能被丰饶逆转......？怎么可能？】

【青雀：那可是虚无，无论是什么命途都不敢沾染的命途之一，虚无面的绝对掌控，这种家伙，丰饶怎么可能可以逆转？】

【符玄：不是逆转，是在找一个答案，他在确认虚无的尽头是否存在。】

【桂乃芬：虽然不明白原理是什么......但，什么也没发生，是不是意味着，他失败了？】

就在这时，一声心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咚.......」

江久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又是一声。

咚。

江久后退了几步。

那颗核心悬在半空，在他面前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它就大一圈，那些灰白色的碎片从它表面剥落，飘散在虚空中。

一圈，两圈......

然后一步一步的拥有一颗星球的轮廓。

【托帕：！】

【花火：！】

【三月七：！】

【云璃：那是......那是......】

【灵砂：一颗星球的新生......？】

【景元：不......】

【爻光：是存在。】

那不是毁灭后的新生。

那是被虚无浸染后诞生的奇迹，是挣脱虚无，在绝境中出现的全新存在。

「那颗种子死掉了，然后发了芽。」

「甚至它自己都不知道世界到底有没有发芽。」

「新生一定要死一次吗？」

「阿哈觉得不一定哦。」

“如果毁灭的尽头是生命的新生......那虚无呢？”

【花火：存在！！！】

【花火：虚无的尽头是存在！！！】

【花火：登神！登神！！！我就知道！阿哈那个笑话不是白讲的！种子死了才能发芽，星球被虚无吞了才能重生！江久你自己就是那颗种子，你终于要发芽了！！】

【三月七：他就亲手验证了存在！这不是登神前兆是什么？这必须是登神前兆啊！】

【银狼：那他把虚无吞了的东西从虚无里捞出来了？】

【青雀：虚无的尽头是存在.......？】

【青雀：宇宙中流传的笑话，居然是真的？这个命题如果成立，那整个宇宙的底层逻辑都要重写！所有被虚无吞噬的东西，理论上都可以被存在捞回来？】

【符玄：不是所有被虚无吞噬的东西都能捞，是他走进了虚无，握住了核心，然后把它从虚无里拉了出来。】

【景元：带回来。】

【飞霄：存在的胜利！帝弓在上，仙舟见证了一位星神的诞生！不是通过毁灭，不是通过循环，是通过从虚无手里硬抢！】

【彦卿：这命途也太帅了吧！】

【景元：彦卿，少说多看，星神登临的瞬间，凡人能看到多少是多少，这是机缘。】

【云璃：可是景元将军，江久他还没登神啊？他只是让一颗星球重生了，这就算登神了吗？】

【爻光：还没有，但快了。】

【螺丝咕姆：谁能想到，困扰了大家这么多年的东西，答案居然这么简单。】

【黑塔：不朽的龙祖曾游弋于启初的混沌叩问「存在」之所在，谁能想到，「存在」本身位于虚无的最深处。】

虚无否定一切，否定存在，否定意义，否定那些活过，笑过，哭过，爱过的痕迹，把它们一样一样从世界上擦去。

到最后，还能剩下什么？

自灭者行走于虚无命途之上，用自己的生命，用自己的意志不断地向虚无证明......

自身的，「存在」。

虚无本身就在存在。

如果虚无不存在的话，虚无又该是什么呢？

就像大家所期待的那样，江久轻声说出了那句等待已久的答案。

“所以虚无的尽头......是存在吗？”

【星：他终于说出来了！虚无的尽头是存在，这句话我等了整整一个天幕，不对，等了好几天，不对，是从第一条线等到现在。】

【三月七：绕了好大一圈啊。】

【三月七：从铁墓到博识尊，从星神混战到宇宙坍缩，从阿哈的笑话到这颗死而复生的星球，最后就等来了这一句话，好平静的一句话。】

【丹恒：足够了。】

【花火：别人登神不说天地异象也得有个万众瞩目吧，他倒好，一个人，一颗刚活过来的小石头，一句轻飘飘的自问自答，这什么登神仪式？】

【青雀：他现在是什么状态？登神了吗？成星神了吗？我怎么感觉他还在犹豫？脚都踩在命途上了还不进去？】

【符玄：还没有。】

【符玄：你可以理解为，现在的他，就像是那个获取了所有记忆的昔涟。】

【符玄：他可以选择放弃，也可以选择登神。】

【托帕：还记得这条线最初的问题所在吗？】

【托帕：这是一条必死的终末线，一条.......被锚定了死路的结局。】

所以没有人可以改变。

无论对过去做出任何修改，杀死谁救活谁，都不会影响那个既定的结局。

星神之间的事，注定只有星神才能解决。

所以.......

江久闭上眼睛缓了两秒，然后又慢慢睁开。

“原来是这样啊.......”

「真是难为这么多星神陪着自己胡闹，甚至博识尊发现说不服自己，还不惜死一次给他看.......」

【花火：这下是真的胡闹了。】

【托帕：难得的不想否定你呢，花火。】

【爻光：走到这一步真是不容易，那么多星神给予江久帮助，每一次暗示都是为了让他走到这一步。】

【知更鸟：也许就是因为死局已经固定了，祂们才会不遗余力的帮助唯一的变量登神。】

【星期日：或许可以换一种角度。】

【星期日：这个世界实在是没救了，寰宇不得已向初生的「存在」求助，唤醒「存在」登神。】

【三月七：仔细算下来，这一路伸出援手的星神真是不少啊。】

【三月七：阿哈就不用多说了，存护星神琥珀王，巡猎星神岚，毁灭星神纳努克，同谐星神希佩，记忆星神浮黎，丰饶星神药师，智识星神博识尊.......】

【星：你还漏了最最最最最重要的一位，虚无星神IX。】

【青雀：........】

【青雀：你们不数还好，一数，我发现好像所有现存的还算得上活跃的星神，居然都出手相助过？！】

【符玄：似乎所有星神都在带他怎么往前走，提醒，帮助，暗示，殉道。】

【飞霄：所以.......是不是快结束了？】

于是星河轮转，山河更替。

时间线被重置，江久重启了第四条时间线。

眼前的场景晃了一下。

眼前的场景再次清晰，入演的场景是，命途狭间。

江久此刻站在博识尊眼前，周围明明空空荡荡，却激荡着难以描述的命途力量。

他抬起手，目光望向智识的星神，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无所不知的存在，我向你发问。”

“——何为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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