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影·（151）·不破不立，不死不生

“新生？”阿哈重复了一遍，声音又变回了那个笑嘻嘻的调子，“那是什么？阿哈带你看了这个？阿哈怎么不记得？”

“阿哈只记得带你看了一场盛大的烟花，嘭——！炸得满天都是，可漂亮了！”

【三月七：我感觉阿哈好像在装傻诶。】

【星：自信点，去掉好像，祂就是在装傻。】

【姬子：倒也不一定是在装傻，可能是有些东西不能说呢？】

【三月七：那不还是在装傻吗？】

【花火：哎呀呀，欢愉是这样的啦，小问题小问题，我们都懂的。】

【青雀：那可.......真是一场盛大的烟花啊，把整个世界当烟花放了，怎么不能算是一场盛大的烟花呢？】

【扶若：浪漫！！！这就是欢愉的浪漫！！！】

【花火：浪漫在哪？】

【桑博：不知道。】

【花火：这下好了，愚者也找不到笑点在哪，这只能说明你讲了个烂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花火：不过，阿哈还是太给力了，就这样狠狠地拿下MVP吧！】

江久没有接阿哈的话，他只是看了祂一会儿。

阿哈自己转了两圈，停下来，一张面具贴到了他的眼前，好奇的问道。

“所以，小疯子，你见到新生了吗？好看吗？”

江久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好看。”

“为什么不好看？”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哪怕寰宇可以重塑，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吗？”

“那真的是新生吗.......”

江久感觉自己比想象中还要平静。

“那到底是新生还是另类的毁灭？所有的东西都毁于一旦，又从尸体中生根发芽，这样的新生，真的算新生吗？”

【星：所以，从尸体里发芽的东西，算新生吗？】

【花火：你干嘛把江久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星：不知道，单纯的想问。】

【桑博：新生一定要死一次吗？宇宙坍缩的终末，所有生命都被碾碎了，然后从奇点里重新诞生，但那还是原来的宇宙吗？还是只是一个长得像的复制品？】

【丹恒：不是复制品，是循环，他质疑的不是新生的真假，是新生的代价，如果新生必须建立在毁灭之上，那他拼死阻止终末的意义何在？反正终末之后会有新生，不是吗？】

【三月七：那你认为算同一个吗？】

【丹恒：.......不算。】

【托帕:你们不要偷换概念。】

【托帕：江久要的从来都不是世界毁灭后的一个新生的寰宇，他要的是保证本宇宙的存续。】

【万敌：但是......如果是循环的话，应该一样的吧？】

【遐蝶：世界周而复始，我们，仍旧是之前的我们，不是吗？】

【爻光：恕我直言，翁法罗斯的黄金裔们，你们的本质是一串数据代码，所谓的循环，不过是强行把时间线卡在了同一段时间里。】

【遐蝶：可是，爻光阁下，你要如何确定，你们的本质不是一串代码呢？】

【爻光：？】

【爻光：这个问题，你不应来问我，你该去叩问存在之处，问那至高无上的存在，我们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一串数据。】

【赛飞儿：好了好了别吵了，就算是一串数据也是可以真实存在的。】

【赛飞儿：我不就是真真实实的例子吗？】

【景元：这话题是不是有点儿太偏了？】

区别于大家对于这句话各方面的解读与思考，阿哈并没有直接回答江久的问题。

祂的面具变成了悲伤的哭泣脸，一边悲伤一边笑着自顾自的说着：“阿哈觉得你说的对，阿哈好伤心，阿哈想给你讲个笑话。”

“......什么笑话？”

“你有没有想过，新生为什么一定要先死一次？”

江久沉默了两秒：“......”

阿哈没有等他回答，只是往后飘开，笑嘻嘻的讲起了自己的笑话。

“阿哈曾经见过一颗十分努力的种子，那颗小种子特别努力，特别想发芽，于是他勤快的吸收水分，拼命的吸收营养，但他不管怎么努力，就是没办法发芽。”

“它问阿哈：为什么我发不了芽？”

“阿哈说：因为你还是种子呀，种子想要发芽，得先死掉才行。”

“于是种子想了很久，最后把自己埋进土里，再也不出来了。”

“阿哈等了好久好久，久到阿哈自己都要发芽了，也没再见过那颗种子。”

“有一天，地上长出了一棵新的芽，可惜阿哈不认识那颗芽，阿哈的种子死了。”

“你说那颗种子傻不傻？为了让世界发芽，结果让自己都死掉了，甚至它自己都不知道世界到底有没有发芽。”

阿哈说完，笑嘻嘻的看向江久。

“好笑吗？”

“......不好笑。”江久说。

“小疯子居然觉得阿哈的笑话不好笑，阿哈好伤心！”阿哈一边说着伤心，面具上的笑一边咧到耳根，“阿哈要罚你抄写阿哈的笑话集一百遍！哈哈哈哈哈！！！”

“......”

【长夜月：新的生命若要萌芽，它的种子须是死的.......】

【星：？？？】

【花火：又开始了，阿哈的笑话比起笑话，更像是一个寓言。】

【花火：身为乐子神，祂讲的笑话，一个比一个不好笑，真是搞不懂祂到底在想些什么。】

【星：新的生命若要萌芽，它的种子须是死的，这话谁说的？长夜月是谁？为什么这句话听着这么像阿哈那个烂笑话的总结陈词？】

【三月七：？】

【桑博：阿哈的笑话集可从来不是笑话。】

【桑博：种子要发芽得先死，宇宙要新生得先坍缩，每一个死亡都是为了下一个证明？】

【青雀：那江久呢？他要证明什么？他要为那个证明付出什么代价？】

【花火：阿哈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种子死了才能发芽，宇宙死了才能新生，那变量呢？变量要变成常量，是不是也得先死一次？】

【花火：那么问题来了，江久要怎么才能真正意义上的死去，走向属于他的新生呢？】

【桂乃芬：说实话.......我现在半点都搞不明白。】

【桂乃芬：这到底是在说些什么？就看一些死亡就可以登神了吗？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素裳：同意同意，而且江久都死了这么多回了都没有登神，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就？】

【真理医生：不怪你们看不懂。】

【素裳：你没有偷偷在心里面悄悄骂我们吧？】

【真理医生：我骂你们还需要偷偷？】

【景元：长乐天君已经明牌暗示了。】

【爻光：是啊，没想到，一直在试图拉着江久往前走的，居然是常乐天君。】

江久经历过太多太多次的死亡。

他本身对于死亡的敬畏，已经远低于常人的阈值。

新生一定要是新生吗？死亡一定要走向终末吗？

它可以，走向未来吗？

“当死亡不再意味着死亡的时候，死亡又意味着什么呢？是越过死亡的节点前往未来，还是像我一样回到过去？”

“当死亡不再意味着死亡的时候......”

江久的思绪戛然而止。

他有些僵硬的抚上自己的脸，有些诧异发现，自己居然在笑。

他在笑.......？

“哈......”

“阿哈。”他开口。

“嗯？”面具凑过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你那个笑话里的种子......”他顿了顿，笑着问道，“它最后死了吗？”

“死啦。”祂说，声音轻飘飘的，“死得可彻底啦，连渣都没剩下。”

“那后来长出来的芽，是它吗？”

阿哈没有立刻回答。

祂飘到江久面前，倒悬着，面具上的笑容看不出是喜是悲。

“你猜？”

【托帕：怪不得.......】

【砂金：你看懂了，你意识到了什么？】

【托帕：怪不得这个天幕，是阿哈和江久联合赞助播放的，看来阿哈卖了江久一个好大的人情。】

【砂金：........】

【砂金：你看半天就意识到了个这个？】

【托帕：有什么问题吗？你就说吧，难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砂金：没错没错，你说得对，哎........我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啊？】

【翡翠：他们的对话说到现在，我们看不明白已经很正常了，若真有人能理解透彻，岂不人人都能成为星神？】

【欧泊：你看不懂，只能证明你没本事，看懂了也不可能能成为星神的，江久阁下这一路走来，你当真觉得登神就只是因为这句话？】

【真珠：这只是契机。】

江久没猜阿哈的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想着那颗种子，想着那颗从余烬里长出来的芽，想着一个又一个似乎有联系却始终连不到一起的点。

“阿哈。”他又叫了一声。

“嗯？”

“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

“阿哈只是讲了一个笑话，笑话而已，你想那么多，跟阿哈有什么关系？”

江久看着祂，轻轻笑了一下。

“对，是我的问题。”他说，“谢谢你。”

“谢？”阿哈歪着头，“谢什么？阿哈什么都没做！阿哈只是在找乐子！”

“阿哈才不需要你的感谢！阿哈要的是乐子！你欠阿哈一个乐子！记住了没有！”

【花火：你们别说......阿哈嘴硬的样子还挺可爱？这下好了，全宇宙都知道阿哈在帮姐姐了，只有阿哈本人不承认。】

【虚照：你认为星神都是极其威严，高不可攀，令人望而却步的至高存在吗？你依旧觉得祂们是恪守命途，冷漠的旁观世间万物的吗？】

【虚照：观看天幕，你可以看到不一样的星神。】

【三月七：虽然这个时候插话不是太好，但是从你之前画的阿哈，纳努克，阿基维利三角恋的漫画合集就能看出来点什么。】

【绯英：同意......简直把星神的b格崩完了，你是真不怕星神对你动手啊？】

【虚照：咳咳......】

【虚照：那群星神哪有那么闲？再者说......祂们又不会过度关注这些东西，画这些我不用怕没有版权你知道吧？大家看个开心就好了，实在不行把我当成虚构史学家也不错嘛，不过虚构史学家是个什么派系？我要去研究一下这个该如何加入了。】

【花火：嗯......如果是其他星神的话，祂们确实可能不会这么关注这些，但是阿哈就不一定了。】

【桂乃芬：先不聊这个漫画了，说实话我没搞懂，阿哈到底帮了多少？从送面具到开盾，从过肩摔到烟花秀，现在又一个笑话，怎么感觉每一步都在铺垫？】

【青雀：过肩摔就不用说了吧？】

【素裳：同没搞懂，但我知道阿哈的恩情还不完了。】

【托帕：何止还不完，从赠予全部欢愉之力，到战场开盾挡星神余波，到把他从虚无黑洞里摔出来，再到带他看宇宙坍缩和新生，最后用一个笑话点破登神的最后一步，这恩情，把公司卖了都还不完。】

【砂金：公司不卖。】

【真珠：就现在的情况而言，我认为欢愉星神赚大了。】

【桑博：老桑博其实挺怕江久听完这些话直接给自己来一个自刎归天.......】

【花火：你简直是个天才，我怎么没想到？！】

对于阿哈的话，江久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听到江久应下，阿哈满意的笑了两声。

“小疯子。”

“嗯？”

“你刚才不是问，新生一定要先死一次吗？”

江久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祂。

“阿哈觉得不一定哦。”

祂的声音忽然轻下来，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有些东西不用死也能发芽，只是长得慢一点，笨一点，但是有什么关系呢？时间还长，宇宙那么大，等上一等又有何妨？”

祂说完，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阿哈居然在讲道理？阿哈什么时候变成无聊的家伙了！不好玩不好玩！阿哈要去找新的乐子了！比你有意思一万倍的乐子！”

祂的笑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散在星空中，只留下江久一人站在原地。

他垂着眸子看着面具盯了很久，然后望向远处的一颗星辰。

“不破不立，不死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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