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最好的战术
“大人。”
科尔全的声音降到了冰点。
“我刚才的回答，仅仅是建立……在您所假设的‘凡人朋友’之上。”
禁军统领的语气中，隐隐透露出一种受到冒犯的不满。
“将伟大的皇女陛下，将承载着吾主神圣意志的圣裁者，与凡人受激素支配的、低劣的生物冲动联系在一起。”
科尔全挺直了胸膛，身躯中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
“这是对陛下本人神圣性的一种大不敬，她的存在超越了凡俗的欲望，任何人，若是敢对陛下抱有亵渎的念头，万夫团会第一时间割下亵渎之人头颅。”
而下一瞬间，科尔全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声音低了一些。
“同时，我们会执行帝皇之女本人的任何意愿……任何来自她本人的亲口意愿……”
基里曼看着眼前这尊披着黑袍的战士。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手中的水杯被放回了桌面上。
“我明白了，科尔全。”
基里曼转过身，重新面对那堆繁重的报表。
“就当这场谈话从未发生过吧。”
“嗡——嗡——”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内部通讯阵列亮起了一圈绿光。
“摄政大人。”
“马库拉格之耀号”舰长的全息像浮现在投影仪上方。
经验丰富的海军指挥官面容冷峻，声线紧张。
“领航者们刚刚提交了观测结果，舰队即将跃出曼德维尔点，脱离亚空间的各项参数已经校准完毕，我们即将重返物质宇宙。”
舰长微微欠身。
“暗面的局势未明，我等请求您移步舰桥，亲自坐镇指挥。”
基里曼松了口气。
“知道了。”
基因原体言简意赅。
随即他切断了通讯，站起身来。
机械神甫从暗处滑出，伺服机械臂精准地将保养后的命运铠甲安装妥当。
装甲发出低沉的启动嗡鸣，基里曼拿起放置在一旁武器架上的大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外的原体卫队成对跟上。
科尔全则带领着两名禁军卫士，一同跟在原体身后。
沿途的海军军官与防卫军士兵纷纷驻足，向这位帝国的最高统帅行下最庄重的天鹰礼。
当基里曼推开巨大的精金隔离门，踏入旗舰指挥中枢时，嘈杂的人声和警报声正响彻整个舰桥。
“倒计时三十秒！盖勒力场准备降档！”
“亚空间引擎熄火程序启动，常规等离子推进器开始预热。”
舰桥上的数千名凡人船员与技术神甫正有条不紊地执行着脱离程序。
巨大的全景鸟卜仪屏幕上，代表亚空间引擎输出的读数正在逐渐黯淡。
基里曼走到指挥台正中央，双手按在控制台边缘，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前方的虚空。
“三，二，一。跃出！”
领航员发出一声高呼。
整艘荣光女王级战列舰猛地一阵剧烈震颤。
现实与灵魂之海的界限被撕裂开。
前方的空间如被利刃划破的黑幕，暴露出物质宇宙的星点。
“马库拉格之耀”号的巨大撞角率先刺破了帷幕。
紧接着，数百艘隶属于极限战士与远征舰队的战舰，接连跃入这片陌生的星域。
物理法则重新接管了一切。
“重新建立环境坐标！启动鸟卜仪扫描阵列！”
“大人！”
鸟卜仪才刚刚开始运作，鸟卜仪官的声音便传了出来，他似乎惊愕不已。
“发现巨量舰队的信号源！正前方的高轨道上，挤满了正在机动的战舰！”
绿色的光点如同暴雨般在全息战术台上刷新。
鸟卜仪官的双手快得化作残影，紧急调取着沉思者阵列中的识别码数据库。
“识别结果出来了……？”
“大人！系统识别出了我们远征舰队另外两支分舰队的加密识别码，是灰烬之子战团与凤凰之子战团的舰船！他们正在前方星域！”
基里曼愣住了。
他盯着战术台上的光标分布，眉头紧锁。
“你们怎么又会在此处？”
基里曼低声自语。
出发前制定的战略防区划分得清清楚楚。莫塔里安的舰队负责这一侧的大片扇区，福格瑞姆则前往边缘地带探查。这片名为诺恩查克星区的坐标，似乎不该在他们可能的航线之内。
这两个家伙，难道也收到了那个信标？他们竟也不怀疑，就这么跑到同一个地方来了。
还没等基里曼将这团乱麻理出头绪。
“大人，还有更多发现！”
鸟卜仪官盯着一块被单独放大的屏幕区域，嘴巴张得老大。
“在他们前方……有一艘巨大的舰船，其质量读数……普通巡洋舰在它面前就像护卫艇一样。”
鸟卜仪官将一张有些模糊的远距离光学成像图推送到主屏幕上。
“根据图像特征与龙骨结构来看……这、这是一艘荣光女王级战舰！”
“沉思者阵列正在调取比对资料……比对完成。”
“百分之九十四的概率吻合，第八军团，午夜领主旗舰：‘夜幕’号！”
舰桥上的气压骤然下降。
“夜幕”号。
这个名字代表着可怕的恐怖与屠杀，她曾在无数个世界上投下死亡的阴影，它是康拉德·科兹残暴意志的钢铁具象。
“而在他们四周的海域……”
鸟卜仪官继续汇报着战场态势，“帝国舰队的识别信号正在与带有混沌特征的舰队交火，虚空盾闪光与宏炮射击轨迹非常密集。这是一场全面的虚空海战。”
基里曼深吸了一口气。
莫塔里安、福格瑞姆、午夜领主的旗舰，还有一场正在爆发的星际混战，这片星域到底在发生什么？
“叮——”
内部通讯频道响起了一声提示音。
“大人！”
瓦罗上士急迫的声音切入了频道。
“刚刚跃出亚空间，我们便收到了一条信息，经查验是西卡留斯连长发来的！”
基里曼精神一振。
脱离大部队许久的西卡留斯，终于有了回音，基里曼有种预感，也许他们掌握着解开眼前这片混乱局势的核心情报。
“发过来。”
目前的情况过于错综复杂，他需要评估各方势力的立场，搞清楚他的两个兄弟怎会陷入这片战场，才能为舰队制定出合适的战术方案。
数据流传输到了原体的视网膜前。
这段文字没有任何加密，直白得让基里曼觉得是那么刺眼。
【大人，我等已成功进入了暗黑天使和午夜领主的舰队。另外，向您报告一个好消息！】
【我，卡托·西卡留斯，皇女之右手、马库拉格骑士冠军、塔拉萨……与我的学徒，第三军团的拉尔斯，已经分别位于第一、第二名寻获了皇女殿下。】
【至于目前的局势……】
【还有，伟大的皇女殿下，似乎和那疯狂的康拉德·科兹亡魂，以及某个疑似叛徒实验拼凑出的残次造物，一同前往了这艘名为‘夜幕号’的邪恶战舰。】
？
！
基里曼的目光久久凝视在最后一行字上。
暗黑天使？午夜领主舰队？
康拉德·科兹的亡魂？
艾琳在夜幕号上？
奥特拉玛之主的大脑仿佛遭遇了旋风鱼雷打击。
每一个词汇拆开来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构成了一幅荒谬绝伦的画面。
他的姊妹，现在竟然跟着也许是全银河最变态的杀人狂幽魂，跑到了最臭名昭著的叛徒旗舰上去了？！
“大人。”
舰长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
他看着雷达上密密麻麻的交战光点，请示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战场态势过于混乱。我们是否需要先排出散兵线，利用新星炮进行远程火力试探？或者联络灰烬……”
舰长一向熟知这位奥特拉玛之主的作战理念，还在滔滔不绝地背诵着《帝国海军操典》中的条令。
“撞过去。”
声音低沉，仿若暗流。
“……展开护盾……呃？大人？您是说……”
“引擎全功率超载！航向修正！目标，夜幕号。”
“轰！”
基里曼转过身，将帝皇之剑重重顿在金属甲板上。
“……荣耀卫队！集结！随我跳帮敌军旗舰！叛徒必须被彻底肃清。”
基里曼如是道。
一直安静跟在原体身后的马尔多瓦·科尔全微微低下头。
禁军统领注意到了，那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全息战术台，已经被握出了几道裂纹。
这个名字似乎带给了原体无与伦比的愤怒。
康拉德·科兹。
虽已身死，肉体早已化为尘土，但他的名字、形象，仍在记忆中令基里曼作呕。
把马库拉格变成猎场、残杀了无数平民、战士的疯子兄弟。
还有他麾下那些同样疯狂、以折磨凡人为乐的午夜领主子嗣。
他们竟敢染指艾琳。
今天，他们将毫无保留地品尝到复仇之子的怒火。
基里曼握紧了剑柄，原体低声默念着。
“奥古斯顿……”
“以你的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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