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晚年的一场大病，洛清晚陷入了长久的昏迷

急救室两扇沉重的铁皮门咣当一声撞开。张院长踉跄着倒退出来，脚底下那双发黄的白胶鞋踩在发黑的消毒水坑里，刺啦滑了半步。他双手死死举在半空，胶皮手套上沾着厚厚一层半凝固的黑血块子，隔着三米远都能闻到一股子烂肉和来苏水混在一起的腥臭味。走廊顶上的白炽灯管忽明忽暗，发出一阵阵让人心慌的电流滋滋声。

长椅上猛地弹起来一个人。霍霆霄军服领口全敞着，里头的老头衫早被冷汗浸透，泛出一股子发馊的酸气。他脸上白多黑少的胡茬子冒出老长，眼珠子通红，像两颗熟烂了的野杨梅。他一步跨过去，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薅住张院长的白大褂领口，力道大得直接把领口那颗塑料扣子崩飞在水泥地上。“说！人到底怎么样了？给老子放个屁！”

张院长被勒得直翻白眼，双手悬在半空不敢往下落，生怕手套上的脏血蹭在老帅身上。他嘴唇泛着乌青，结结巴巴地直打哆嗦：“总……总司令，您、您先松手……老夫人这回怕是……真、真挺不过这一关了……”

霍霆霄右胳膊青筋暴起，单手把一百西十斤的张院长生生顶在了刷白灰的砖墙上，后脑勺把墙灰撞得扑簌簌往下掉。“放你娘的狗臭屁！半个月前她还在图纸室核对重型火炮口径，一顿饭能吃半个硬面馒头！你敢咒她死？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叫警卫排把你拉到后山靶场上点天灯？！”

“司令！您枪下留人啊！”拄着双拐的老林一瘸一拐撞过来，橡胶拐杖头在走廊瓷砖上戳得咚咚响。他早年在战场上伤了右腿，跑得急了，嘴角咳出一口老浓痰，随口吐在脚边墙角上。“张院长是全国一把手的外科刀子！您把人掐死了，夫人更没救了！先听人把话说全乎成不成啊？！”

霍霆霄粗暴地把人往地上一掼。张院长一屁股跌坐在水泥地上，尾椎骨磕得生疼，捂着青紫的脖子连连咳嗽，咳得满脸通红，鼻涕泡都冒出来了。他不敢擦，颤巍巍地举着带血的双手：“司令，这不是普通的急性脑溢血！是当年江宁兵工厂大爆炸那回，老夫人冲进火海抢图纸，吸了整整两肺的毒烟！这二十多年她天天熬大夜，肺叶早烂穿了，这回是旧毒彻底攻了心脉！”

“烂穿了就换！老子打下这么大江山，养着你们这帮饭桶是吃白饭的？”霍霆霄低头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厚重的皮靴底子踩碎了滚在脚边的那枚纽扣。“要血给血，要药给药！前年从瑞士弄回来的那批进口特效药呢？都给老子打进去！打完了去库房搬！”

护士长端着血淋淋的搪瓷托盘从门缝里挤出来，托盘里全是剪碎的止血纱布和两根折断的铜针头。她围裙上全是大块的暗红，眼圈哭得肿得像烂桃子：“司令，没用啦！整整十二瓶冷冻血浆全灌进去了，血管硬得跟生铁管子一样，针头扎进去就弯！药水顺着针眼往外冒黄水，根本挂不住！心跳停了三回，全靠强心针硬拽回来的！”

“什么叫挂不住？啊？！”霍霆霄一步抢上去，大脚板子踩在托盘沿上，稀里哗啦踢飞了一地的止血钳子。金属器械在水泥地上弹跳，发出刺耳的脆响。他伸手猛地拉开急救室的大门，一股夹杂着碘酒、烂肉和焦糊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抢救台上搭着一条发黄的白被单，底下的人瘦得只剩下一小把骨头架子。洛清晚双眼紧闭，脸上泛着死人一样的青灰色，嘴角插着一根粗糙的橡胶导气管，胸膛半天都不见起伏一下。旁边那个简易的机械心跳仪正发出极其微弱的滴答声，指针晃得像秋风里的枯树叶。

霍霆霄放轻了脚步，平日里踏平战场的重皮靴落地半点声响都没有。他走到病床边上，颤巍巍地伸出右手。那只握过几十年军刀、杀过无数敌人的干枯手掌，抖得像筛糠一样。他粗糙的大拇指轻轻蹭过洛清晚毫无血色的嘴角，指腹触碰到的皮肤凉得像地窖里的冰砖。

“晚晚……老子带兵回来了。”霍霆霄嗓子眼堵得发慌，声音哑得像两块砂纸磨铁皮。“西边的大油田打出油了，黑油喷了三十米高。你当年画的重型拖拉机图纸，今天第一台机车刚好下线。你不是说要亲自去剪彩吗？你睁开眼看看我，老子把军服熨平整了才来的……”

病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动静。睫毛垂着，嘴唇干裂得泛起一层死皮，连插在手背上的粗铜针被碰歪了都没半点反应。旁边的老林扶着门框挪进来，单手抹了一把满脸的老泪，鼻涕吸溜直响：“司令……别喊了。军区后勤部的电话打爆了，三个野战军的军长全在门外跪着呢，都想进来磕个头。您……您拿个大主意吧，总得把后头的事备下……”

“备什么后事？谁敢备后事？！”霍霆霄猛地回过头，眼睛瞪得几乎裂开，眼角崩出一道细微的血口子。“老子还没死呢！阎王爷敢收她？传我的特级军令！把南城所有的城门关死！铁路全线停运，专列只准拉全国各地的名医和大夫！少来一个名医，老子就枪毙当地的驻军司令！”

张院长从地上爬起来，浑身直哆嗦，白大褂上沾满了走廊里的尘土：“总司令，没用的……现代医学救不了命数啊！老夫人现在是深度不可逆昏迷，脑神经全被死血泡透了。就算神仙下凡，也顶多能用药吊着半个月的气，根本醒不过来啦！”

“那就给老子吊着！”霍霆霄一把拔出腰间磨得锃亮的转轮手枪，咔哒一声甩开弹巢，六发黄澄澄的重弹露在外头。“吊半个月，老子陪她半个月；吊一年，老子陪她一年！三天之内，你们这帮穿白大褂的要是想不出排毒化瘀的方子，老子亲手把你们一个个送进焚尸炉！”

老林扑通一声扔了双拐，单膝跪在杂乱的手术器械中间，双手死死抱住霍霆霄的大腿：“大帅！您不能发疯啊！您是全军的主心骨，这时候开枪毙医生，全国报纸怎么看您？九泉之下老夫人要是知道了，她得戳您的脊梁骨啊！她一辈子都在救人建厂，您不能临老了晚节不保当屠夫啊！”

霍霆霄握枪的手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老部下，又转头看了看病床上那具毫无生气的躯壳，握枪的胳膊一点点垂了下来。“当屠夫？老子当年要是没遇见她，早就在北地乱坟岗烂成一把枯骨了。晚节？她要是没了，老子要这太平盛世给谁看？！”

一阵穿堂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得病房铁窗框子咣当作响，空气里的血腥味更浓了。病床上的洛清晚胸口微不可察地塌陷下去一块，旁边那台破旧的心跳测量仪突然发出一阵短促尖锐的杂音，指针开始剧烈左右乱摆，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归零。

张院长吓得连滚带爬扑上去摸颈动脉，摸了两秒，脸色煞白得像一张刮了腻子的墙皮，转头带着哭腔喊：“司令！快看！老夫人的瞳孔开始往外散了！这根本撑不到明天早上，心跳马上就要停了，您……您最后一句话，赶紧凑耳朵跟前说吧？！”


　　(https://www.tyvvxw.cc/ty58672874/3505047.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