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应征”入伍
徐秋仪转过身，卧室的镜子里映出了一个秀美绝伦的女孩。
看着镜中的自己，徐秋仪皱起了眉头。“这样可不行。”
……
正在巡逻的士兵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他左右看看无人，快手快脚地抽出一支烟放进嘴里。当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腾起来的时候，他眯起眼睛，惬意地吐了一口气。
现在偷会儿懒应该没什么。实际上，乱石山还留有邪教徒的可能性已经很小，军队的主力早已被抽调出去参与对凌扬的追捕了。就算被长官发现，应该也不会深究。
不过，偷懒总归是偷懒，被人发现肯定还是麻烦。他一边享受着烟草的醇香，一边用眼睛的余光小心观察着周围的街道。
别墅区的街道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依我看这地方根本就不需要巡逻。”偷懒的士兵小声嘟囔了一句。
突然，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士兵几乎是下意识地来了一个立正，慌慌张张地敬了个军礼。“长……长官好。”
身后传来“咯”的一声笑，士兵转过身，看到一个衣服破旧的少年。这少年皮肤黑黝黝的，头上戴着一顶油腻腻的毡帽。
“小子，你吓死我了。”士兵没好气地道，“说吧，什么事。”
那少年道：“兵哥哥，我想参军，你能帮我介绍一下吗？”他的声音是男孩子的声音，不过却十分清脆动听。
“你这小鬼，开什么玩笑呢，你以为当兵是相当就当的？快走快走！”士兵不耐烦地道，一边将烟放回嘴里。
那少年原本漆黑的眸子里映出了一抹绿色，他笑嘻嘻地看着士兵，道：“兵哥哥，我一直觉得当兵好帅的，你就帮帮我嘛。”
那少年的眼睛有种神奇的魔力，吸引着士兵的目光，让他转不开眼睛。
“嗒”，手中燃烧着的香烟掉在地上，士兵呆呆地看着那少年渐渐变得像绿宝石一样的眼睛，道：“现在我们部队没有征兵的计划，你可以去附近的乡村看看，那里或许有在征兵的部队。”
“嗯，那谢谢你啦。”少年俯身捡起他掉在地上的香烟递在他的手里，笑道：“少抽一点，吸烟对身体可不好。”
士兵看着少年呆呆出神，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嘶……哈。”士兵猛地甩掉了烧到手的烟头。“诶，不对，我刚才为什么要告诉他？不过，那孩子看上去真有礼貌，是个好孩子啊。”
士兵捡起地上的烟头扔进路旁的垃圾桶，顺手又抽出了一支烟。刚要点上，他忽然皱了皱眉头。
“算了，戒了吧。”
说着，他将烟放回了烟盒里。
……
那个“少年”当然就是徐秋仪了。她小心地化了妆，用魅魔特有的魔法改变了自己的声音。虽然徐秋仪从没有过乔装改扮的经历，但生而为魅魔，伪装和欺骗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她的计划简单而又大胆：她要乔装加入人类的军队，从军队内部获取自己需要的情报，伺机帮助逃亡中的凌扬。
当然，乔装毕竟是乔装，徐秋仪知道自己在军队中不能表现得太过招摇。不过，只要能想办法接触到军队里的下级军官，徐秋仪自有办法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伪装、潜入、刺探，这原本就是战争时期魅魔们最擅长的工作，也是刻在魅魔血统里的东西。徐秋仪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个跃跃欲试的笑容，竟然对这危险的计划感到兴奋起来。
原本徐秋仪也没打算在城里报名参军。乱石山虽是落后的小山城，怎么说也是靠近皇城的城市，这里的户籍管理做得还是相当不错的。以城里人的身份报名参军风险太大，但徐秋仪要是伪装成一个乡下少年，军队就几乎没有办法追查她的出身。
徐秋仪神色自若地出了城，城门口哨卡的士兵每天要盘问几百号她这样进城出城的乡下少年，看都没多看她一眼，例行问了两句就放她通过了。
徐秋仪在近郊拦下一辆去周边农村的卡车，坐在货厢里一路来到了附近的一个村子。
下了车，徐秋仪一路询问，很容易地就找到了一支地方部队的征兵点。只见几个士官服色的士兵没精打采地坐在一张长条桌子后面，桌子上摆着些登记用的文件。不远处，几个家长正在为即将参军的孩子送行，一家人拉拉扯扯、哭哭啼啼，几个现场的士兵在旁边不停地劝慰，场面乱哄哄的。
理论上，帝国的成年男子都有参军的义务，可是城里的孩子多半娇生惯养，也有不少有权势的家庭，所以征兵工作到最后，差不多都是在农村进行，而且往往强制的色彩会更浓一些，越是非中央直属的地方部队，这种情况就越严重。有时候强硬的地方长官遇上特别宠溺孩子的父母，那征兵的场面就跟抓壮丁差不多。虽然军队的生活其实并不差，但绝大部分孩子还是倾向于呆在熟悉的农村安心务农。
自愿当兵的人很少，所以当徐秋仪面带笑容走到征兵点桌子前面的时候，几个负责的军官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干什么的？”
“长官，我想参军。”
那士官上下打量了一下徐秋仪纤细的身子。虽然这个自愿参军的少年看上去斯文又细弱，完全不像块当兵的料，不过这些他才不在乎呢。他眼下最关心的，是完成长官给的人数指标。
“你倒是很有觉悟嘛，”士官口不对心地随口夸了徐秋仪一句，递给她一张表和一支笔：“会写字吗？”
“会。”徐秋仪拿起纸笔，第一个要填的就是姓名。徐秋仪扫了一眼桌子上的其他的申请表，随手编了一个应景的名字。
“你叫徐二三？”闲极无聊看着她填表的士官随口问了一句。“嗯。”徐秋仪自然地回答道。这类简单的名字在农村颇为常见，名字里甚至会夹杂方言词汇，因此有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叫什么就猜得出他是哪里人。
徐秋仪一边在申请表上构思创作着一个叫徐二三的穷苦少年，一边暗中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不远处，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尉官引起了她的注意。这个青年军官身着中央军服色，虽然在场的军人中以他的官衔最高，他却是一个人无聊地坐着，和周围的同僚离得远远的，显得有些格格不如。他是由徐怀硕将军直接指挥的精锐中央军派来监督地方部队征兵工作的，然而徐怀硕对地方军队的控制还远远达不到如臂使指的程度，因此所谓“监督”不过是走个程序，这个年轻尉官对地方军队的事务其实完全插不上手。
当然，徐秋仪不会知道这些。她的目光在那名年轻军官身上停留了一会，就看向别处了。
一个老伯赶着一架牛车向这边走来，车子上高高堆着过冬用的柴禾。然而那牛却和那老伯一样上了年纪，几步一停，嘶嘶地喘着粗气。只听那老伯安慰着那头老牛：“快到了，就快到家了，回家给你吃好吃的。”看着那堆得高高的木柴，徐秋仪心想：“可别出什么危险才好。”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一阵冷风吹过，木柴倾倒了下来，而木柴的下方，正站着一个前来给儿子送行的妇女。
变故发生得太快了，徐秋仪还没反应过来，一道人影闪过，那名尉官已经飞快地冲过去扶住了即将倒下的木柴。在老伯和妇女的道谢声中，徐秋仪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笔。“他不就是个尉官吗，怎么会这么强。”
凭他的身法和出手的动作判断他的实力，徐秋仪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招惹他为好。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来说，徐秋仪的实力可以说已经是万里挑一了，但年龄和经验上的巨大差距可不是靠天赋就能轻易弥补的。
一想到身边有一个这样的高手，原本游刃有余的徐秋仪顿时紧张了起来。她将填好的表递到那士官手里，道：“长官，我填好了。”
士官接过表格，又看了徐秋仪一眼：“你这字写得倒是好看。”其实她已经在刻意把字写得歪歪斜斜的了。
“行了，”士官道，“进了军队好好干，跟着我们长官吃香的喝辣的。现在，拿着这张表格去体检吧。”
“体……体检？”徐秋仪愣住了。女扮男装时她倒是没想太多，现在可真是麻烦了。她虽然聪明，可毕竟阅历太浅，有些事情难以考虑周全。
“怎么，参军还能不体检？”那士官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她：“你不会是有什么传染病吧？”
徐秋仪指着来报名的其他人，道：“那他们呢，他们为什么不用体检？”
那士官道：“他们早就体检过了，今天是来这报到的。”
“完蛋了。”徐秋仪心中暗骂自己考虑不周：“我真是个蠢货。”
“长官，那个，我想问一下，你们，你们收女兵吗？”徐秋仪试探着问道。
“女兵？那有什么用？”那士官皱着眉头道：“别啰嗦了，赶快进去体检吧。”他一心只想完成长官给的任务，招募到数量足够的新兵。就算这瘦小子有什么疾病，先让他去体检试试再说。
如果真的去体检，且不说她女孩子的身份要暴露，说不定军医还会发现她压根就不是人类。
本来，此时应该是魅惑术出场的时候了，对付一两个下级军官，徐秋仪的魅惑魔法还是绰绰有余的。但现在有个高手就在身边，这么做实在太危险了。她瞥了一眼那青年尉官，终究没敢冒这个险。
“惨了惨了。”徐秋仪心中暗暗叫苦。实在不行，只能翻脸动手，然后逃之夭夭了。
“长……长官，我这两天身体不舒服，恐怕会影响体检结果，能不能……能不能过两天再来。”走投无路的徐秋仪用上了最原始的套路。
“嗯……”那士官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她。
这个士官此时的反应不仅会决定徐秋仪这个计划的成败，甚至关系到她的生死。此时梁青和凌扬都不在身边，如果暴露了身份，就算她能在那尉官眼皮底下逃走，接下来军队对她的追杀也不是她一个人能应付的。
“我可要警告你，”那士官用威胁的口吻说道：“如果你胆敢逃役，我凭你填的这张表就可以把你们一家人都抓起来处死！”
这当然是假的，在受教育程度不高的区域征兵的时候，威胁是他最常用、也是最有效的说话方式。
不过，他这么说，显然是打算放徐秋仪走了。徐秋仪暗自松了口气，道：“我不敢，绝对不敢。”说着转身离去。
离开的时候，徐秋仪还在小心查看着那年轻尉官的动静。那人直到她离开也没有任何反应。
徐秋仪突然有些后悔。“说不定是我多心了呢，可能他压根就不会注意到我。刚才真应该魅惑那个士官试试的。”
……
徐秋仪离开了一会之后，那名尉官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石头。
他名叫李天星，今年二十八岁。
他的父亲是威名素著的铁血将军李昂山。
“在地方军队真是什么奇事都能遇上，回去要和父亲讲了，他都不一定相信。”李天星挠了挠头，心想：“居然会有女扮男装来应征的……不过，那姑娘要是去了伪装，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女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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