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7：那是他的计谋
许望从景山别墅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个文件袋，指节泛白。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车子驶出别墅区，沈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直到车子驶入浅水湾，许望才开口：“回公司。”
“现在？”沈助理有些意外，“已经快十一点了。”
“回公司。”许望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沈助理不再多言，调转方向。
办公室里，许望把文件袋里的材料全部摊在桌上，一份一份地看。
设备采购合同、法务协议、合作企业的工商信息……许怀临圈出来的那些条款，他看得清清楚楚。
全部看完之后，饶是内心笃定这些东西肯定不是真的，许望也还是皱了眉头。
沈助理端了杯咖啡进来，放在他手边，小心翼翼地问：“许总，这些材料……有什么问题吗？”
许望没有立刻回答。
“你觉得呢？”他反问。
沈助理有些意外，没想到他还会问一下自己的看法：“这些合同条款确实有些异常，付款条件太宽松了，违约金比例也偏低。如果真出了问题，项目公司这边会比较被动。”
“嗯。”许望应了一声，没有更多的表示。
沈助理试探着问：“那要不要……先暂停一下项目推进，把这些合作厂商的资质重新核查一遍？”
许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这些材料是谁给我的？”
沈助理微微一怔：“是……许怀临先生？”
“对，我小叔给我的。”
他看向沈助理，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他说，让我暂缓项目推进，全面核查合作厂商资质，提防彭忠远他们从中动手脚。”
沈助理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觉得，他为什么会突然来跟我说这些？”
“许怀临先生……也许是出于关心？”
“关心？”许望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他关心的是我，还是关心这个项目？”
沈助理愣住了：“许总，您的意思是……”
“你不觉得，这个时机太巧了吗？”
许望手指点在那些文件上。
“项目刚启动，一切都在正常推进，他突然冒出来，拿了一堆所谓的风险线索，让我暂缓项目。”
“他离开许氏多久了？他手里的资源和人脉，早就不是从前了。他查到的这些东西，就一定是真的？”
沈助理皱起眉头：“可是……这些合同条款确实有问题，如果真的出事了……”
“就算有问题，那也是项目推进过程中会暴露出来的问题。”许望打断他，“项目还没正式启动，一切都在筹备阶段，现在停下来重新核查，要耽误多少时间？耽误的工期，谁来负责？”
“可是……”
“他是我小叔，我了解他。”许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他从来都不是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的人。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目的。”
沈助理小心翼翼地问：“您觉得……他的目的是什么？”
许望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他不想让我做成这个项目。”
沈助理愣住了。
许望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当初把管理权交给我，是迫不得已，不是心甘情愿。”
“他心里一直偏向叶桉。”
“现在这个项目，是一个我逼着他妥协的机会。我不需要他帮忙，更不需要他指手画脚。”
“他故意拿这些所谓的风险线索来吓唬我，让我暂缓项目推进。只要我停下来，做不成，他依然可以让我受制。”
沈助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许总，那这些材料……怎么处理？”
许望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然后伸手，把它们全部收进文件袋里，放进抽屉，锁上。
“先放着。”
“可是……”
“我说了，先放着。”
“项目继续推进，按原计划走。”
“那些合作厂商的资质……”
“让法务部按照正常流程审核。”
许望垂着眼皮，眼神泛冷：“该查的查，该过的过。但是，项目进度不能耽误。”
沈助理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许望的表情，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是，我明白了。”
他忽然想起许怀临说的那句话：“我不期望你现在就相信我。我只希望你，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退路？
许望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不需要退路。
他只需要成功。
……
第二天一早，许望就召开了会议。
会上，他明确要求各部门加快工作进度，所有审批流程尽量压缩，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完成项目前期的所有准备工作。
彭忠远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听到许望的指示后，与周董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许总，这个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但也有人提出异议，“很多合作厂商的资质审核还没走完，如果仓促推进，万一出了问题……”
“出了问题，我负责。”
许望打断他，目光扫过全场。
“现在是抢占市场的最佳时机，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来。谁要是觉得跟不上进度，可以提出来，我换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再说话。
他都这么决定了，其他三个大股东也全都站在他这一边，他们有什么意见也不重要。
没有人再说话。
会议结束后，沈助理跟在许望身后：“许总，彭忠远他们那边，是不是盯紧一点？”
许望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盯什么？”
“我总觉得……他们太积极了。”
沈助理真心劝道：“刚才在会上，他们一直在附和您的意见，恨不得把所有审批流程都砍掉。”
“那不是正好？”许望却不以为意：“他们想快，我也想快，目标一致，有什么问题？”
“可是……”
“行了。”许望打断他，“我心里有数。”
沈助理叹了一声，许先生恐怕后面有的忙了。
他跟着许望走进办公室，看着许望坐回办公桌前，开始翻看今天的项目进度报告。
他知道，许望已经听不进去了。
可他越是这样，就越容易掉进别人挖好的坑里。
沈助理站在门口，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不安。
他想提醒许望，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许望说的也有道理。
许怀临拿来的那些材料，确实没有经过核实，真假难辨。
如果真的是许怀临为了阻挠项目进度而捏造的呢？
如果他真的只是想保住自己在集团里的威望呢？
沈助理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他只是一个助理，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够了。
至于许望和许怀临之间的那些事，不是他该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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