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岛上有栋别墅
“你来得比我想的快。”
吕承鹏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放下茶杯。他只是在孙雪推门进来的时候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她肩头的位置，像是确认了什么。
“还以为你会在周主任那边多待一会儿。”
孙雪在对面坐下。她把包放在桌角，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她没有立刻端起茶杯，先伸手把额前被风吹散的碎发拢了一下，然后才拿起吕承鹏推过来的那杯茶，握在手心里。
“没什么好待的。”
她的声音不高，像是刚从一个需要耗费精力的场合出来，还没有完全切换回正常的节奏。
“周主任无非就是就一件事儿，你是男人不懂？”
“金辉的运营方案，有没有他插手的空间？”
吕承鹏替她说完了后半句，语气不咸不淡，像是在核对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孙雪没有接话，低头喝了一口茶。
茶已经不烫了，入口的温度刚好，像是被吕承鹏算准了她到的时间。
她放下茶杯的时候，右手从杯沿上滑下来。
指尖在脖颈侧面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抚平什么，又像是在确认那道痕迹还在不在。
吕承鹏看见了。
深红色丝质衬衫的领口下有一道极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之后留下的印记。
不深，但也没有完全消退。
吕承鹏的目光在那道痕迹上停了一拍。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从桌面上移到了膝盖上，拇指在食指关节处轻轻蹭了一下。
“周主任问得很细？”
“问得很细。”
孙雪的声音没有任何停顿，像是在回答一个工作问题。
“从运营团队的人员配置到开幕后的客流预测，每一页他都翻了。”
孙雪也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
她把第二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身体微微前倾，切入了正题。
“环岛路东段的施工报价我让人看过了，数字和我想的差不多。
但有一点我想确认，金辉总包之后，溶洞的运营权归谁？”
“管委会定标准，金辉做运营。”
吕承鹏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小腹前。
“方案里写得很清楚，金辉出人出钱，管委会出标准出监管。任何决策都绕不开对方。”
“那如果运营和监管之间有冲突呢？管委会的标准卡住了金辉的盈利空间，到时候谁说了算？”
“那就坐下来谈。”
吕承鹏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溶洞不是修路，挖完路基铺完沥青就完事了。
恒温恒湿、裂隙监测、游客限流，每一项都是持续投入。
金辉愿意出这个钱，是因为相信它能产生回报。
如果回报被标准卡死了，金辉就不会再投。
到时候保护方案做得再好，维护经费从哪来？”
孙雪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来。
“所以金辉的算盘是。用运营权换标准制定的话语权。
标准不能卡死金辉，否则金辉撤资，管委会兜不住。”
吕承鹏轻轻笑了一下：“这个算盘打得不错。”
“吕总，你在岛上投了四年，比我更清楚。
岛上不是谁强谁弱，是看谁能把项目往前推。金辉有资金，有运营团队，有省里市里的关系。
你有环评资料，有施工队，有岛上四年的底子。各自为战，谁也走不远。
拧成一股绳，四方规划落地之前，谁都动不了我们。”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右手从杯沿上抬起来，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中画了一道极短的弧线，像是要把那句话的重量再压一压。
她放下手的时候，指尖无意中碰了一下自己锁骨下方那道已经快要消退的红痕。
像是才意识到它还在那里，又像是故意让它被看见。
吕承鹏没有追问那道痕迹的来历。他只是端起自己那半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来。
“银鹰那边，已经确定接了四方整体规划的安保。
意向协议已经签了，周市长点头的事。所以……”
他没有说完。他不需要说完。
孙雪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那句话的意思：
四方规划的每一个节点，都绕不过他吕承鹏。
“那环岛路的施工合同，下周一我让法务部的人送到你办公室。”
吕承鹏说，“金沙滩的优先开发权，等生态修复方案正式报批之后再走流程。
在这之前，金辉不要自己先动金沙滩的地。
动了，管委会那边会很难办。”
“金辉不会动。”
孙雪把杯中最后一口茶喝完，“没有管委会的批文，金辉不会动任何一块地。”
她把茶杯放回桌面，指尖沿着杯沿划了半圈，像是在给那句话做一个不需要被说出口的收尾。
“吕总，岛上这些年的底子，是你一个人打下来的。这一点，谁都不能否认。”
吕承鹏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刚才说，你不只是代表金辉来豫州跑项目。你说你也要替自己留下点什么。”
孙雪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包，侧过身，朝他微微偏了一下头。
“正好。
岛上有栋别墅，你不是说让我自己看看选一栋嘛？
现在有空，陪我去转转？”
吕承鹏没有回答，但站了起来，从椅背上拿起外套。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侧过身，等她先出去。
与此同时，豫州市区，林茹曦家的茶室里。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深红色的木桌上，桌面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盘是老榆木的，边角被茶水浸润得发亮。
窗台上放着一盆文竹，细细碎碎的叶片在暖气中微微颤动，像是也在听这场谈话。
林茹曦坐在主位，正在洗茶。
她的动作很慢，水柱从壶嘴倾泻而出的时候，在灯光下形成一条细细的琥珀色的线。
申婵坐在林茹曦旁边的位置，他面前的茶杯是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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