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我想你了

"用地性质的表述，目前在'文旅配套'和'商业服务'之间来回摆动。

如果在报批的时候被审到这一点，他们可以要求补充说明，然后进入一轮新的讨论周期，时间可能在一周以上。"

汪伈莹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微微侧向他，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指尖离他的肩膀大约一掌宽的距离。

"建议直接定'文旅配套'。四个字，没有歧义。"

"可以改。我明天让规划处重新出一版。"

"方案的事说完。"

汪伈莹端起自己面前那杯红酒，喝了一口，放下酒杯的时候。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膝盖在沙发垫上微微移动了一下。

离他的腿侧更近了，近到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红酒和沐浴露的气息正在缩短两人之间的空气密度。

汪伈莹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

她没有移开视线，伸手端起自己那杯红酒又喝了一口，放下。

然后她把那件浅米色的开衫从肩上脱下来，叠了一下放在沙发扶手边缘。

动作很自然，像是不需要被特别关注。

"申主任，"她说，身体微微前倾。

"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一直很欣赏你。不是领导对下级的欣赏。"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移开目光。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来，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腕外侧。

"从第一次在省发改委的会议室见你，我就注意到了。你这个人，和清江那套班子里的其他人都不一样。

你做事有底线。你知道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

她看着他，目光里有一层清晰的、不加掩饰的东西。

"今晚你来了。你知道为什么来。你来了，就不只是谈方案的事。"

申婵坐在沙发上。他一直没有往后靠，脊背始终和沙发靠背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像是随时可以站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只手，指尖的温度隔着衬衫的袖口传过来，但他没有让那只手留在那里。

他没有推开她，只是把自己的手腕从她的触碰中移开。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汪处长，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支持。方案的事，我回去之后立刻安排调整。"

他停了一下，把那只始终没喝过的红酒杯放回茶几上。

杯底和玻璃台面接触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像是一个句号被放在了它该在的位置。

"我有女朋友。"

汪伈莹的手指停在沙发垫上。然后她慢慢地收回去，落在自己的膝盖上，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刚刚触碰过一件不该触碰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她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酒，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那恭喜你。方案改好之后发我邮箱。"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造型松的影子落在她墨绿色的睡裙上，把肩线的轮廓切成明暗两半。

她的声音从窗前传来，没有回头：

"门没锁。你走的时候带上就行。"

申婵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没有回头，但他在门边停了一下。

不是犹豫，像是在用那个停顿确认某些东西已经被放在了他身后。

"汪处长，谢谢您。"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拢，声音很轻。

院子里，夜风穿过造型松的枝条，发出极细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翻动一页纸。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林茹曦的名字，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两声，接通了。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没有电视声，没有翻书声，像是正坐在一个安静的房间里，手机在耳边。

"怎么？"

"我刚从静婉居出来。汪处长家，过了一遍方案。"

林茹曦没有问"为什么去她家"，没有问"她说了什么"。

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像是在等他自然地说出下一句话。

"方案的事处理完了，想跟你说一句，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一些，带着一种被那句话轻轻触动了之后慢慢落定的温度：

"那就到我家来坐坐。

我的新家你还没来过。

悦悦还没睡，她刚才还在问申叔叔什么时候来。"

"位置发给我。"

"好。"

林茹曦的新家在省城东边一个雅致的小区。

他敲了三下门。门开了。林茹曦站在门后，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领口不高不低，头发散着。

她看见他，没有说"你来了"，只是侧身让开门口，像是他本来就该站在这里。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茶几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水，旁边是一个白色的马克杯，杯沿有一道浅浅的茶渍。

像是有人已经坐在这里等了一段时间，杯子续过一次水，又凉了。

茶几上放着三颗用彩色蜡笔画的星星，用透明胶带贴在桌面上，歪歪扭扭的，有的翅膀画得不一样长。

卧室方向传来软底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

悦悦站在走廊口，穿着一件印着小恐龙的睡衣，一只手揉着眼睛。

她看见申婵站在客厅里，揉眼睛的手停了，然后她跑过来，踮起脚尖，朝门口的方向伸出手。

"小申叔叔。"

申婵蹲下来。

她的小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掌心有一点凉：

"妈妈说你会来，我说你骗人。然后你真的来了。"

申婵没有回答。

他看着她，把她睡衣领口歪了的那只小恐龙的尾巴翻正了。

"下次来之前，叔叔给你带一套彩笔。"

悦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睡衣上那只被翻正了尾巴的恐龙，然后她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卧室方向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还在那里。

林茹曦走过去，把悦悦带回了房间。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走廊地面上铺开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过了片刻，她走回客厅，在他旁边坐下，侧过头看着他。

她没有问他"你在静婉居发生了什么"。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等他自己把那句话放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

"汪处长今晚说了些话。"他说，"方案之外的话。我拒绝了。"

林茹曦听完，没有点头，也没有追问。"然后你就给我打电话了。"

"嗯。"

"方案的事报上去之后，峰云境的施工就能动了？"

"如果审批顺利的话，下周可以启动主体招标。"

林茹曦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半凉的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峰云境的施工方，你心里有数没有？"

"吕承鹏想接，周明也在推。但我还没定。"

"不急。等方案过了再说。"她放下水杯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施工方的事，等到时候再看。先把峰云境的方案过完，后面的事一件一件来。"

申婵没有说话。但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你是不是有话想给我说？”

林茹曦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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