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得罪内门弟子
白夜在杂役处躺了三天。不是他想躺，是周铁柱不让他起来。左臂的贯穿伤虽然止了血，但伤口太深，伤到了骨头，万象灵力的修复速度再快也要时间。左肋的刀伤浅一些，但也在往外渗组织液，绷带换了一茬又一茬。李小刀每天来给他送饭，沈小石隔一天来一次，带些赵元朗送的丹药和干粮。方大牛也来过一次，站在门口没进来，把食盒放在门槛上，说了句“白夜兄弟，你好好养伤”，然后转身走了。白夜知道他哭了，因为他的声音是哑的。
第三天傍晚，白夜从床上坐起来，把绷带拆了。左臂上的伤口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血痂下面是粉红色的新肉，新生组织已经长满了伤口的底部。左肋的伤口也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件干净的道袍换上，把黑刀挂在腰间。黑刀三十多斤，挂在腰上左臂还是觉得沉，伤口被扯了一下，疼得他皱了皱眉。但他没有换轻的刀。
他走出小屋的时候，周铁柱正蹲在后院里劈柴。看到白夜出来，他放下斧头，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一遍。
“伤好了？”
“好了大半。”
周铁柱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白夜。纸上写着一行字——“内门弟子赵元朗，邀请白夜于明日午时到五味斋二楼一叙。”落款是赵元朗的印章。
白夜看着那张纸，纸上的字迹很漂亮，是标准的馆阁体，一笔一划都写得很工整。和赵元朗上次写给他的那封信上的字迹一样。
“赵元朗请我吃饭？”白夜问。
周铁柱点了点头。“听说他伤好了，修为也恢复到了筑基二层。他请你吃饭，八成是为了上次的事。”
白夜把纸折好，塞进怀里。赵元朗请吃饭，不是真心想请他，是想试探他。试探他的伤好了没有，试探他的修为涨了多少，试探他背后到底有没有太上长老撑腰。白夜不去，赵元朗会觉得他心虚。去，就是鸿门宴。
“我去。”
第二天午时，白夜准时出现在五味斋门口。他没有穿杂役的灰色短褂，换上了方大牛送他的那件青色道袍，领口内侧绣着“白夜”两个字。腰间挂着黑刀，刀鞘擦得很亮，能照出人影。脸上的易容膏涂得比平时厚了一些，遮住了左脸上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和嘴角的伤疤。
五味斋二楼是雅间，只有内门弟子和长老才能上去。白夜走上楼梯的时候，站在楼梯口的两个外门弟子拦住了他。“二楼上不去，只有内门弟子才能进。”
白夜从腰间取下玉牌，在两人面前晃了晃。玉牌是苏衍给他的那枚，内门弟子的身份令牌，虽然他现在是杂役，但这块玉牌一直没交上去。两人看到玉牌上的“内门”两个字，连忙让开。
二楼比一楼小得多，只有几张桌子，都用屏风隔开，形成一个一个的小隔间。赵元朗坐在靠窗的那张桌子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头发用一根银簪束着，腰间系着绿色腰带。他的脸色比上次白夜见他的时候好了很多，不再灰白，有了血色，只是眼底还有一层淡淡的青色。秘术反噬的后遗症还在，他的修为虽然恢复到了筑基二层，但经脉的伤没有好全。
“白夜，坐。”赵元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白夜在他对面坐下。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凉拌木耳，还有一碗鸡汤。菜不多，但每一样都做得精致。白夜端起碗，夹了一块红烧肉。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赵元朗没有吃，只是看着他吃。白夜吃饭的速度很快，但不粗鲁，一口一口，不紧不慢。一碗饭吃完，赵元朗给他添了一碗，他又吃了半碗，然后放下筷子，端起鸡汤喝了一口。
“饭吃了，话可以说了。”白夜放下碗。
赵元朗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白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东玄宗的名声？”
“什么名声？”
“不要命的名声。”赵元朗的嘴角微微上扬，“外门排名战，一个杂役打到了第五名，浑身是伤，左臂被刀插着还在打。外门弟子都在传，说你是个疯子。内门弟子也知道你了，有人在打赌你什么时候会死。”
白夜没有说话。
赵元朗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这是内门弟子的名单，一共三百多人。你上次得罪了我，这次得罪了王大壮，王执事虽然不追究，但王大壮的几个朋友在内门，他们不会放过你。还有外门排名战被你打败的那几个人，他们背后的靠山也在内门。”
白夜看了一眼那张名单。密密麻麻的名字，大部分他不认识。
赵元朗把名单收起来。“你一个人，打不过这么多人。你需要盟友。我可以做你的盟友。”
白夜看着赵元朗。“条件呢？”
赵元朗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第一，你帮我找到太上长老，我要亲自向她道歉。第二，你帮我弄到一枚筑基丹，上品的。第三，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我要你还的时候，你不能拒绝。”
白夜站起来。“饭我吃了。盟友的事，算了。”
赵元朗的脸色变了。“白夜，你知不知道你在拒绝什么？”
“知道。”白夜转过身，朝楼梯口走去。
“你会后悔的！”赵元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夜没有回头。他走下楼梯，走出五味斋。身后的议论声被他抛在身后，抛在五味斋的二楼，抛在赵元朗的愤怒里。
走到广场上的时候，白夜放慢了脚步。十二根图腾柱在阳光下矗立，柱顶的图腾雕像在光影中忽明忽暗。白夜在图腾柱旁边停下来，靠着石柱，闭上眼。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掌心的金色纹路闪了一下，能量储备又掉了。他需要尽快通过内门考核，拿到内门弟子的身份和俸禄。不然图录撑不了太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不是刻意隐藏的那种轻。
“白夜。”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点紧张。
白夜睁开眼，转过身。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弟子站在他身后，腰间系着绿色腰带——筑基初期。他的面容清秀，眼神温和，看起来不像来找茬的。
“你是？”
“我叫林清，内门弟子，朱雀堂的。”年轻人伸出手，“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白夜没有握他的手。
林清收回手，也不恼。“你刚才拒绝了赵元朗？”
白夜点头。
“赵元朗在东玄宗内门的名声不太好。他找你结盟，不是真心想帮你，是想利用你。”林清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他想让你帮他找到太上长老，借你的名义攀附高层。这种事他干过好几次了，每次都是利用完就扔。”
白夜看着林清。“你为什么帮我？”
林清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玉符，递给白夜。“这是传讯符，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捏碎它，我会来帮你。不要问我为什么，我说了你也不信。等你信了，我再告诉你。”
林清转身走了，走得不快不慢，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
白夜握着那枚玉符，玉符温润光滑，上面刻着一个“林”字。他把玉符塞进怀里，和秦苍的、苏衍的放在一起。三枚玉符，三个人。秦苍是执法堂堂主，苏衍是内门长老，林清是内门弟子，筑基初期。他不知道林清为什么要帮他，但他知道，在东玄宗这种地方，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赵元朗不是朋友，林清是不是，还要看。
白夜从图腾柱旁边直起身，朝杂役处走去。走到竹林的时候，他停下来。竹林里有一个人，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在泥土上写字。白夜走近了看，是沈小石。
沈小石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白夜，连忙站起来，把树枝扔在地上，用脚把地上的字抹掉。
“你在写什么？”白夜问。
沈小石低着头，不敢看白夜。“没……没什么。”
白夜低头看着被沈小石抹掉的泥土。笔画还隐约可见，是一个字——“逃”。
“你想逃？”白夜问。
沈小石的身体抖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赵元朗打你了？”
沈小石没有回答，但他把袖子撸上去，露出手臂上一道道青紫色的淤青。新旧交叠，有的已经发黄，有的还在发紫。
白夜看着那些淤青，沉默了很久。
“你走吧。离开东玄宗，去别的地方。赵元朗不会找你，你这种小角色，他不在乎。”
沈小石抬起头，眼眶红了。“我能去哪？我从小就在东玄宗长大，外面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白夜从怀里掏出几枚灵石，塞进沈小石手里。“这些灵石够你在外面生活一段时间。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改名换姓，重新开始。”
沈小石握着灵石，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白夜从他身边走过，走出竹林。身后传来沈小石压抑的哭声，很轻，像风吹过竹叶的声音。
白夜没有回头。他走回杂役处，推开后院的门，拿起斧头，开始劈柴。半个时辰后，周铁柱来后院拿东西，看到白夜在劈柴，皱了皱眉。
“你的伤还没好全，别劈了。”
白夜没有停。斧头起落，木头应声而裂。
周铁柱站在他身后，沉默了很久。“沈小石走了。”
白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劈柴。
“你让他走的？”
白夜没有回答。
周铁柱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心太软。在东玄宗这种地方，心软活不长。”
周铁柱拿着东西走了。白夜把最后一块木头劈开，码在柴堆上。他把斧头靠在墙角，走到水缸边洗了手。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从后院的门口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金黄色的梯形。
白夜站在那个梯形里，看着自己的影子。掌心的纹路又闪了一下。
能量储备：21%。
他必须尽快通过内门考核。
白夜从怀里掏出那张内门考核的报名表，看了一眼，然后折好塞回去。
他走出后院，走进小屋，关上门。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照亮了屋里的一切。
白夜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五行循环在体内缓缓转动。五种属性的灵力在五脏之间往复流转。丹田里的万象灵液越转越快。
炼气七层到八层，还有很长的路。
他一步一步走。
不着急。
也不能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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