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晚宴友好交流
木屑扎进皮肉，暗红的血顺着指缝流出，滴在石板地上。
穆迪站在阴影里，蓝色的假眼停止了转动，视线落在那道消失在拐角的背影上。劣质复方药剂的效力正在减退，头皮传来刺痒，几根灰白头发落在肩膀上。
他必须尽快弄到非洲树蛇皮。
第二天傍晚，万圣节晚宴礼堂里漂浮着成百上千个南瓜灯，蝙蝠在天花板上盘旋。
赛林多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末端，面前放着一杯白水。
海格庞大的身躯挤在教师席最外侧，手里握着一把比铁锹还大的叉子，正在对付盘子里的半头烤猪。
赛林多站起身，走向教师席，军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赛林多停在海格面前。
“布斯巴顿的那些神符马，你喂了纯麦芽威士忌。”赛林多开口，是陈述句，没有疑问。
海格停下咀嚼，大胡子抖了一下，“你怎么知道？马克西姆夫人说它们只喝那个，我还特意去霍格莫德买了几大桶。”
系统面板在赛林多视网膜上展开。
【生物图鉴：阿布拉克萨斯神符马】
【状态：轻度酒精中毒/魔力紊乱】
【病理分析：高纯度酒精正在侵蚀其羽翼根部的魔法回路。】
【解决方案：添加三盎司月光草汁液中和。】
“纯麦芽威士忌会破坏神符马的魔力循环，”赛林多手指叩击桌面，“它们左翼的羽毛已经开始脱落，飞行时无法保持平衡。”
海格瞪大眼睛，叉子当啷一声掉进银盘，油汁四溅。
“梅林的胡子，”海格起身，直接带翻了身后的高背椅，椅子砸在地上发出巨响，“我早上刚扫出了一大把银色羽毛，我以为那是换季！”
周围的教授转过头，斯内普微微抬起下巴。
“三盎司月光草汁液，混在威士忌里，”赛林多转身往回走，“再喂纯酒，它们明天连拉车起飞都做不到。”
海格绕过桌子，巨大的手掌在衣服上胡乱搓了两下。
“赛林多，”海格压低嗓音，粗糙的脸庞涨得通红，“你连这些古老的神奇动物都懂？魔法部的神奇动物管理司都没人知道这个配方，他们只会用蛮力去控制。”
海格眼里满是佩服。
赛林多没有回头，摆了摆手，回到长桌末端，拉开椅子坐下。
一阵香风飘过。
芙蓉·德拉库尔站在格兰芬多长桌旁，盯着桌上堆成小山的炸肉排、烤香肠和涂满黄油的土豆泥。
“太油腻了。”芙蓉用法语抱怨，眉头拧在一起。
周围的男生齐刷刷地转过头，罗恩手里的鸡腿掉在桌上，油脂溅在袍子上，他浑然不觉，直愣愣地看着芙蓉。
几个拉文克劳的男生站了起来，争相引起她的注意。
媚娃的血统在空气中散发着无形的精神波动。
赛林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视网膜边缘弹出提示。
【检测到低级精神魅惑。已自动屏蔽。】
赛林多放下水杯，从作训服口袋里取出一个银色的小铁盒。
【提取系统物品：精灵凝脂蛋糕（零卡路里/魔力恢复）】
赛林多把铁盒推到桌子边缘，推向芙蓉的方向。
“吃这个。”
芙蓉低下头，视线落在银色铁盒上，顺着桌子看向那个穿着黑色作训服的少年。
黑色碎发，轮廓深邃，皮肤白，光洁。
芙蓉愣住了。
她引以为傲的媚娃魅力在这个少年面前直接失效，对方连多看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这个少年长得比她见过的任何纯血家族继承人都要精致，那股攻击性的俊美，直接击碎了她的骄傲。
“这是什么？”芙蓉拿起铁盒，手指触碰到冷硬的金属。
“低热量甜点，”赛林多拿起刀叉，切开一块白水煮鸡胸肉，“不会让你长胖，还能补充魔力，霍格沃茨的猪食不适合你。”
芙蓉打开铁盒，一股草木清香散出来，里面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糕点。她拿出一小块放进嘴里，入口即化，不带丝毫油腻，浓郁的魔力顺着喉咙沉进胃里，长途旅行带来的疲惫立刻消散。
“谢谢。”芙蓉的声音压低了，看着赛林多的侧脸，心跳快了两拍。
赛林多没有理她，继续切肉。
芙蓉咬了下嘴唇，抱着铁盒转身走回拉文克劳长桌，脚步有些慌乱。
罗恩张大嘴巴，视线在芙蓉背影和赛林多之间来回晃。
“你刚才给她了什么？”罗恩结巴着问。
“狗粮。”赛林多咽下鸡肉。
教师席上，穆迪坐在最边缘的位置。
那只蓝色的魔眼转个不停，穿透半个礼堂的距离，锁定赛林多。
小巴蒂·克劳奇的胸腔剧烈起伏。
昨晚的交锋让他整夜未眠——那个隔空爆破酒壶的手法，那个看穿复方药剂伪装的视线。
非洲树蛇皮在黑市上的价格已经翻了二十倍，他买不起。
斯内普的私人储藏室布满反入侵魔咒，他还没找到机会下手。
药剂快见底了。
赛林多停下刀叉，抬起头，视线越过长长的餐桌，越过几百个学生的头顶，准确撞上那只蓝色的魔眼。
赛林多放下刀叉，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对着穆迪的方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八颗洁白的牙齿，笑得端正，那笑里没有半点温度，全是居高临下的嘲弄。
“我早就看穿你了。”
赛林多的嘴唇无声动了一下，拼出这几个词。
穆迪浑身肌肉绷紧，木腿在石板地上重重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恐惧。
这是小巴蒂·克劳奇在阿兹卡班面对摄魂怪时才有的感觉。
这个少年不仅知道他是谁，还在肆无忌惮地戏耍他。
穆迪抓起桌上的酒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劣质的复方药剂，泥土的腥气直冲喉咙，他差点呕出来。
他低下头，避开了赛林多的视线。
斯内普转过头，黑色的眼球盯着穆迪手里的酒壶，鼻子耸动了两下。
火焰在杯子里跳跃，倒映在视网膜上。
赛林多抬起手，指尖穿透那团黑火。
视网膜边缘爆出红光，系统面板弹窗。
“警报：检测到高阶法则干涉。”
“契约源点追溯中。”
“时间线重构：回拨二十四小时。”
周围的空间扭曲，礼堂的喧闹、邓布利多的声音、几百人的呼吸，忽然全部抽离。
画面碎裂成发光的几何色块。
色块重新拼合。
一天前，清晨，霍格沃茨礼堂。
阳光穿透玻璃窗，落在木制高脚杯上。蓝白色的火焰在杯子里跳跃。
邓布利多拿着老魔杖，绕着放置火焰杯的木台走动，杖尖抵住石板地面。
金色光线从杖尖流出，渗入石板缝隙，在地面留下一个直径三米的圆环。
“年龄线。”邓布利多收起魔杖，转身面对围观的学生。
“十七岁以下，无法跨越。任何试图欺骗这条线的行为，都会付出代价。”
大厅里响起抗议的嗡嗡声。
人群被推开，弗雷德和乔治挤到最前面，手里各摇晃着一个小玻璃瓶，里面的液体呈浑浊的紫红色。
“增龄剂。”弗雷德拔出软木塞，举起瓶子。
“只要一滴，就能长出几个月的年纪。昨晚刚熬出来的。”
乔治拔出木塞，两人仰头，把紫红色的液体灌进喉咙。
对视一眼，同时迈出右脚，跨过那条发光的金线。
一秒钟。
“砰。”
金线爆出强光，冲击波荡开。
弗雷德和乔治倒飞出去，半空翻滚，砸在十米外的石柱上。
两人捂着胸口爬起来，毛发从下巴上钻出，向下延伸，很快就垂到了腰际。
大厅里爆出哄笑，李乔丹笑得弯下腰，拳头砸地面。
赛林多靠在门边墙壁上，双手插在作训服口袋里，面无表情。
邓布利多设下的防线，刻着高阶排斥魔文。那种劣质魔药，连触碰魔文底层的资格都没有。
画面闪烁，切换。
深夜，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炉火快要熄灭，暗红色的木炭发出轻微的劈啪声。
赛林多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面前矮桌上放着一杯冷掉的红茶。
视网膜边缘亮起蓝光。
“主线任务更新：成为第四位勇士。”
“任务说明：打破三强争霸赛的固有规则，将名字投入火焰杯。”
“失败惩罚：强制剥夺格林德沃血脉能力。”
赛林多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击。
咚。咚。咚。
“系统。”声音极低，在空旷的休息室里回荡。
“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假穆迪，小巴蒂·克劳奇，今晚必定用混淆咒蒙蔽火焰杯，把哈利·波特的名字投进去。伏地魔复活需要仇敌的血。
死局。
系统要求他入局。
放弃——血脉能力被剥夺，在即将到来的混乱中失去筹码。
入局——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心，成为众矢之的。
赛林多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苦涩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他从作训服内侧口袋里抽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拿起羽毛笔，写下两个字。
赛林多。
不需要跨过年龄线。系统空间拥有独立的维度坐标。
“提取物品：赛林多的羊皮纸。”
“空间跃迁启动。目标坐标：霍格沃茨礼堂，火焰杯内部。”
羊皮纸在手中化作蓝色的光点，消失。
画面再次闪烁。
第二天中午，礼堂。
赫奇帕奇的学生簇拥着一个人走进来。
塞德里克·迪戈里。
他嘴角上扬，在同学们的推搡中，走到金色年龄线边缘。
周围安静下来。
塞德里克胸膛起伏了一下，迈出右脚，跨过金线。
没有阻碍。没有金光炸裂。
他走到火焰杯前，把羊皮纸扔进蓝白色的火焰里。
火焰蹿高，吞没了那张纸。
赫奇帕奇爆发出一阵狂呼。几个男生冲上去，把塞德里克举起来，在半空中抛接。
赛林多坐在长桌边缘，手里拿着刀叉，切开一块牛排。
塞德里克在人群中转过头，视线扫过来。
赛林多咽下牛肉。
塞德里克的名字一旦进入杯子，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里德尔家族的墓地。杀戮咒已经为他备好了。
除非，有人把整盘棋掀翻。
下午，黑湖边的草坪。
冷风卷着落叶，在草地上打转。
下午，黑湖边的草坪。
冷风从湖面卷过来，裹着水汽和腐叶的潮气。
哈利坐在草地上，手指揪着一根草茎，指甲缝里塞满泥土。
校袍的领口敞开，露出里面起球的灰色毛衣，膝盖上沾着干掉的泥印。
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赛林多走过来，军靴踩断一截枯枝，干脆的断裂声被风带走。
他在哈利旁边坐下，一条腿屈起，手臂搭在膝盖上。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湖面上，德姆斯特朗的幽灵船随波起伏，桅杆顶部挂着的灯笼在白天显得灰暗。
“他们都在讨论谁会成为勇士。”
哈利把扯断的草茎扔在地上，又揪起一根。
“罗恩觉得那很酷，他问弗雷德要了一滴增龄剂。”
草茎在他指间被拧成螺旋。
“没敢喝。”
“你呢。”赛林多的视线停在湖面上，语气平淡，不带任何引导。
哈利转过脸看了他一眼。
赛林多的侧脸线条硬朗，风把他额前的黑色碎发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的眼睛看着远处，没有追问的意思。
就是这一点让哈利觉得舒服——赛林多从不追问，从不用那种怜悯的眼神打量他。
“我不想。”
哈利抓起一把泥土，手指收紧，湿冷的土从指缝里挤出来。
他把那团泥掷向湖面，泥块划出一道弧线，砸进水里，溅起一圈浑浊的水花。
“我一点也不想出名。”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压了很久的闷气。
“我受够了。那些眼睛，盯着我额头上的伤疤，好像我是动物园里的展品。”
他把膝盖收到胸前，下巴搁在上面。
“我只想安安静静上完这一学年，个人都不认识我，没有人在走廊上回头看我。”
风灌进两人之间的缝隙，带着深秋的凉意。
赛林多没有立刻开口。
他拔起身边一根枯黄的草，在指尖转了两圈，扔掉。
“你知道吗，波特。”
赛林多的声音压得很低，风吹过来的时候几乎听不清。
“你是我在这个学校里，唯一一个不会让我觉得烦的人。”
哈利转过头，愣住了。
赛林多依旧看着湖面，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刚才那句话和评价天气一样随意。
“……真的？”
哈利的声音带着一点不确定。
“骗你做什么。”
赛林多转过脸，视线落在哈利脸上。
绿色的眼睛，框架眼镜滑到鼻梁中间，镜片上沾着一个泥点。
这个十四岁的少年承受着整个魔法世界的期待和恶意，肩膀单薄得撑不起那件宽大的校袍。
“命运这东西，”赛林多收回视线，“不是你选的。它自己找上门来，不管你愿不愿意。”
哈利嘴唇微张，喉结动了一下。
“你……你也是这样吗？”
赛林多没有回答，嘴角牵了一下，算是默认。
哈利低下头，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泥印。
沉默持续了一阵。
不是尴尬的那种沉默，是两个人坐在一起，不需要填满每一秒空白的那种。
“赛林多。”
“嗯。”
“谢你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看我。”
赛林多抬起右手，在哈利肩膀上拍了两下，力道不重，掌心的温度透过校袍传到皮肤上。
手掌停了半秒，收回去。
哈利的肩膀松下来，整个人往后仰，摊倒在草地上，盯着头顶灰白色的天空。
“如果今晚有人的名字从杯子里出来，那个人肯定倒了八辈子血霉。”
赛林多站起身，拍掉作训服上沾着的枯草和泥屑。
他低头看了哈利一眼。
躺在草地上的少年，绿眼睛映着天空的灰白色，眉头终于舒展开。
赛林多转身，朝城堡方向走去，军靴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小巴蒂·克劳奇今晚会动手。
哈利·波特的名字会从火焰杯里飞出来。
赛林多把双手插进口袋，步伐没有停顿。
傍晚，万圣节晚宴。
学生们集结在礼堂。
空气中弥漫着烤南瓜和焦糖的味道，没人有心思吃东西。
报名截止的最后十分钟。
穆迪拄着木腿，站在门边阴影里，假眼转动，紧盯火焰杯的方向。粗糙的手指扣着酒壶边缘，指节用力绷紧。
赛林多坐在长桌末端，看着邓布利多走向高脚杯。
“时间线重合完毕。”
“契约彻底绑定。”
画面碎裂。
现实的重力重新降临。
赛林多站在礼堂尽头，站在木制高脚杯前。
杯子里的火焰渐渐平息，重新变回蓝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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