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魔药课的刁难
秘银针的针尖在赛林多指间停止转动。
收拢。
消失。
第二天上午。霍格沃茨城堡地下室。
这里的气温比地面低了至少五度。
石块砌成的墙壁表面渗出细密的水珠，沿着石缝缓缓往下滑落。
靠墙的几排巨大木架上，摆满了几百个密封的玻璃罐。
浑浊的防腐药水里，浸泡着各种动物的内脏和剥了皮的躯体。
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的一年级新生分别坐在过道两侧。
砰。
厚重的木门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推开。撞击在石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西弗勒斯·斯内普大步跨进教室。宽大的黑色长袍下摆随着他极快的步伐向后翻滚。他在讲台后方站定。双手撑住桌面。黑色的眼珠迅速扫过下方每一张脸。
全班立刻陷入极度的安静。
斯内普拿起讲台上的羊皮纸名册。开始点名。
声音很低。发音极重。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地传进所有人的耳朵。
念到哈利·波特的名字时。斯内普停了下来。
“哦，是的。”
“哈利·波特。我们新来的——鼎鼎大名的人物。”
格兰芬多坐席上，哈利把头往下低了低。手指抠住长袍边缘。
斯内普放下名册。绕过讲台。走到第一排课桌前方。
“波特。”
“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会得到什么？”
哈利猛地抬起头。看了看罗恩，又看向讲台。他摇了摇头。
赫敏·格兰杰的手在哈利旁边高高举了起来。手指几乎要戳到天花板。
斯内普的头甚至没有偏转半寸。
“你不知道？那我们换一个。如果我要你去给我找一块粪石，你会到哪里去找？”
哈利咬了一下嘴唇。双手在桌子底下握紧。
赫敏把手举得更高了。半个身子离开了长椅。
“我不知道，先生。”哈利回答。
斯内普冷哼了一声。这声短促的气流摩擦音在地下室里显得极其刺耳。
“看来名气并不能代表一切。”
他转过身。视线越过前排的几十颗脑袋。精准地定在坐在最后一排靠墙位置的赛林多身上。
斯内普迈开步子。皮靴踩在石板地上。嗒。嗒。嗒。
他在距离赛林多两张课桌的位置停下。
“当然，我们这里不仅有一位救世主。”
斯内普微微扬起下巴。
“还有一位自命不凡的‘天才’。拿着一把粗劣的麻瓜武器，就以为能在霍格沃茨横行无忌。”
赛林多靠在椅背上。右臂搭着课桌边缘。手里转动着一根没有蘸墨水的羽毛笔。
“赛林多。”
斯内普叫出这个名字。
“告诉我。如果将流液草与曼德拉草的根茎直接混合，在加热到一百二百度时，会产生什么反应？”
整个地下室里只能听见呼吸声。
高举着手的赫敏愣住了。她快速翻开面前那本厚厚的《魔法药剂与药水》。书页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动。她的手指在目录上疯狂划过。
找不到。这根本不是一年级教材上的内容。甚至不是普通等级考试的范畴。
德拉科·马尔福坐在前排。转过头。盯着赛林多。
赛林多停止转动羽毛笔。把笔扔在羊皮纸上。
他站起身。
视网膜前方。淡蓝色的系统光幕极速拉开。
【指令接收。魔药学百科数据库已激活。】
【检索词条：流液草、曼德拉草、混合反应。】
【数据调取完毕。】
“没有任何反应。”
赛林多开口。语速平稳。没有丝毫停顿。
“因为这是一个常识性的陷阱。”
斯内普脸部肌肉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赛林多双手按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
“流液草具备极强的吞噬性。而曼德拉草的根茎含有高浓度致幻毒素。”
“直接混合，流液草的活性会在三秒内被毒素彻底杀死。变成一堆毫无用处的烂泥。”
“想要产生药理反应。必须在两者之间加入三盎司的火灰蛇蛋壳粉末作为媒介。中和毒性。再以顺时针方向搅拌七圈。”
格兰芬多的长桌上。赫敏倒吸了一口凉气。快速抽出羽毛笔在羊皮纸上记录。
斯内普向前逼近了一步。
“很好。看来你把书本背得很熟。”
他的下颌骨绷紧。
“那么。非洲树蛇皮的最佳熬制温度是多少？”
“华氏两百一十五度。持续四十七分钟。多一分钟，药效衰减百分之二十。”赛林多秒答。
“苦艾的萃取极限？”斯内普紧接着发问。语速加快。
“单株极限提取量为零点四五品脱。需要使用纯银刀刃切割根部。”
“双角兽角的粉碎颗粒直径？”
“不超过零点一毫米。必须使用黄铜研钵。”
连续三个极度冷门且刁钻的问题。
赛林多没有一次停顿。精确的数据从他嘴里报出。
地下室里死一般沉寂。
哈利咽了一口唾沫。罗恩张开的嘴巴一直没有合上。
斯内普停在原地。长袍下的手指紧紧捏住一根魔杖的杖柄。
赛林多站直身体。把双手揣进长袍的口袋。
“斯内普教授。”
他抬起头。直视斯内普。
“我也有一个问题。关于魔药学的进阶应用。”
斯内普没有说话。盯着他。
“如果把一种极度邪恶、高度扭曲的残余灵魂，强行寄生在活体容器内。”
赛林多放慢了语速。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哪一种魔药，能在不破坏容器生理机能的前提下，抑制灵魂的排异反应？”
啪。
斯内普身后的讲台上。那支自动记录的羽毛笔瞬间折断。墨水在羊皮纸上晕开一大片黑色的污迹。
斯内普的呼吸在这一秒出现了一次极其明显的停滞。
黑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讯号。
这个问题。直接触及了黑魔法与灵魂学的最深层禁区。
甚至极其精准地指向了目前霍格沃茨内部某个不可言说的秘密。
整个教室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五度。
拉文克劳长桌旁的几个女生不由自主地抱紧了胳膊。
“这不属于一年级的教学大纲。”
斯内普的声音极度压抑。
他猛地转过身。宽大的长袍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快步走回讲台。
斯内普拿起一截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快速写下一行行配方。粉笔敲击黑板，发出急促而用力的笃笃声。
“所有人。”
斯内普把剩下的一小截粉笔砸进粉笔盒。
“现在开始配置治疗疥疮的药水。”
“我会仔细检查你们每一个人的坩埚。”
斯内普转过身。走到第一排的过道正中间。
“特别是。”
“某些自诩为魔药大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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