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见牙不见眼
之后几天，捕猎挺顺。
他们在河湾又抓到两只水獭，松林里还逮了两只红狐狸，毛色亮，尾巴又蓬又大。
杨季每网到一个就要吹几句说道：“看这狐狸，蹿得比兔子还快，不还是落到咱们手里。”
陆川只笑笑，检查完就催大家继续走。
不过，飞龙毛鼠一直没见着。
这东西太精，有点动静就钻地缝，根本找不着。
杨季带人翻了好几个山头，累得直冒汗，也只找到几个被啃过的松果壳。
他气得骂道：“这玩意儿比老太太还难搞，小川哥，要不别抓了？费这么大劲值吗？”
陆川蹲在地上，捏着个被啃得明显的松果，皱着眉没说话。
飞龙毛鼠的皮又薄又暖，这年头太难得了。
他站起来，咬咬牙说：“再找找，明天还不行，就换地方。”
可偏偏这时候，出事了。
那天中午，队伍在山洞旁边休息，小怔闲得慌，抓根棍子到处戳。
没想到一脚踩空，差点滑进一个隐蔽的洞口。
杨季手快，一把拉住他骂：“不要命啦？山里到处是窟窿，掉下去谁捞你！”
小怔脸都白了，哆嗦着指洞里：“那、那里面有……有东西！”
陆川听见动静过来，举火把一照，真是两只毛茸茸的小老虎，眼睛还没睁开，正嗷嗷叫。
大伙一下子闹开了，杨季眼睛瞪得老大：“我的天，大老虎呢？去哪了？”
陆川皱眉往四周看，洞口附近只有些乱脚印，没有大虎的踪影，他低声说：“别管大的了，先把这两只小的弄出来，轻点，别弄伤了。”
抓小老虎特别顺利，大伙儿拿麻袋轻轻一套就装好了。小怔还傻呵呵地伸手进去摸了一把，笑得见牙不见眼。
“哥，我牛不？”陆川抬手就给了他脑门一下。
“牛什么？要不是底下是个小的，你手早没了信不信？”
就这么着，忙活了半个月的捕猎算是结束了。东西也吃得差不多了，队伍只好下山。
小怔除了那天，后来也没碰着什么险事，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打猎的天才，一路哼着歌，见人就得瑟。
“瞧见没？那两只小老虎，咱抓的，以后村里谁不得叫我一声英雄。”
陆川懒得搭理他，心里光琢磨这些抓来的活物该怎么安置。
回到村里，水獭、红狐还有小老虎被临时放在了林场边角，用木栅栏围了个圈。
陆川站在栏外，盯着那两只小老虎，眉头皱得紧紧的。
林海棠走过来，递了碗水给他：“小川，发什么愁呢？不是抓了不少好东西吗？”
陆川接过碗喝了一口，扯了扯嘴角，“之前抓的都交给山林合作社了，他们养起来都吃力。我是怕万一咱也养不活，这趟不就白跑了？”
林海棠听完，轻轻拍了拍他手背。
“看你这点胆子，不就两只小虎崽嘛？慢慢来呗，总能找到法子。”
她凑近点，压低声音说：“再说了，你不会找几个人帮忙呀？”
陆川一听，忍不住笑了，心里松快了些。
他握住林海棠的手，用拇指蹭了蹭她的手背。
“成，听你的。明天我就找几个人来，把这事安排妥当。”
第二天，陆川真从村里叫来了三个会养猪的，刘婶、陈大娘，还有王二嫂。
这三人站在林场里，瞅着栅栏里那些活物，脸色一个赛一个的古怪。
刘婶叉着腰，嗓门大得很：“小川，你这整的是什么？养猪我在行，可这水獭、红狐算啥？还有那俩小老虎，万一咬人怎么办？”
陈大娘也皱着脸，小声嘟囔道：“就是啊，养猪还能吃能卖钱，这些玩意儿，又费粮又得收拾，图个什么呢？”
王二嫂没说话，可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嫌麻烦”。
陆川早就料到她们会叨叨，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几张布票，在手里晃了晃。
“一人十五块工钱，干满一个月再加二斤白面。”
这话一出口，三个人脸色立马就变了。
刘婶手快，一把拿过工钱，笑得满脸褶子：“哎呦小川，你看你，不就是养几只牲口嘛，婶子包了。”
陈大娘也赶紧点头说道：“就是就是，我也没说不干，不就多问两句嘛。”
王二嫂慢吞吞接过布票，闷声道：“那说好，要是被咬了，我可不管。”
陆川点点头，脸色认真道：“养是养，但得照我的规矩来。每天吃多少、拉没拉、睡得好不好，全得记本子上，一点不能糊弄。”
刘婶一听，脸又拉下来了：“啊？还得记账？这麻烦的，小川，你这不折腾人吗？”
陈大娘也跟着说：“就是，喂猪都没这么费事。”
陆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扔一句：“不记？那把票还我。”
他假装伸手去拿，刘婶慌忙把布票往怀里一塞，咧嘴笑笑：“记记记，不就写几个字嘛！你婶子我还认俩字呢！”
打那以后，林场里可热闹了。刘婶她们天天不是喂食、清粪，就是捏着笔在本子上歪歪斜斜地写字。
村里人觉得新鲜，三天两头凑过来看，你一言我一语地嘀咕。
“小川这心思怎么这么细？记这么清楚干什么？”
“谁晓得，说不定又瞎鼓捣。”
陆川压根不理这些闲话，每天早出晚归，围着那些动物转。每个月他还抽空写封长信，事无巨细地聊养殖的事儿，从喂多少到粪啥样，恨不得每只动物毛变没变色都写上。
李夕回信也实在，话里透着一股书生气，但句句在点子上，偶尔还冒几个新词儿，看得陆川直挠头。
有一回信里说，用发酵饲料动物长得快，陆川试了试，还真行，乐得他跑去跟林海棠显摆：“你看，咱这朋友，脑子就是灵。”
另一边，吴富贵的订单也一批一批照常交着。工装一车车往外拉，张贵祥笑得见牙不见眼问道：“小川，看我办得怎么样？”
陆川自然是连声夸。
但也不是事事顺心。这天傍晚，陆川刚从厂里回来，凳子还没坐热，就听见村口有人喊：
“小川，快去小勇家，沈秋娣走了。”
他怔了一下，抬头看林海棠，林海棠也一脸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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