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2
“立哥”在夏舟舟的对面站定，中间相隔一步的距离。
他看着夏舟舟的眼神不带任何感情，陌生而冷淡，黑得像是极夜的夜。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却没有一丝笑意，仿佛对什么都不屑一顾。
特别是对她。
“怎么？想报警？”
这是他同她说的第一句话。
吊儿郎当的，不但不露怯，反而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夏舟舟定定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放了她。”
她指了指陈沫。
“立哥”冷笑，“凭什么？”
“你要钱？我给。”夏舟舟很用力地咬着每一个字，仿佛这样就可以掩盖她的紧张和迷惑。
“我不要钱。”那人轻飘飘地说，回头瞟了一眼陈沫，对夏舟舟说，“我要人，你换她？”
夏舟舟紧紧地皱起了眉。
只是，面对他那张脸，夏舟舟发现自己根本生不起气来，也没办法驳斥他、捍卫自己。
理智与感性在焦灼地对抗，她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种很奇怪的情绪，一下子分不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应该做些什么。
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但焦急和慌乱令她无法好好思考。
康乔在旁打量结束，一把把夏舟舟拉到自己的身后。
他往前一站，和“立哥”的身高差不了多少，气质却完全不同。
可能是因为年龄的原因，尽管是随意地站着，却看上去比“立哥”更挺拔些。
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叫人捉摸不透。
“你们认识？”他朝陈沫那里瞥了一眼，又看向“立哥”。
夏舟舟因为康乔的话一愣，立刻探究起了两人的眼神。
“立哥”的眼中似乎划过一丝诧异。
陈沫则是直接撇了撇嘴，“我才不认识他们！康哥救我！”
“立哥”嗤笑了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朝康乔挑了挑眉，“你谁啊？”
康乔的双手伸入裤袋中，说：“我告诉你我是谁，你就放过她们两个了吗？”
他说的是“她们两个”，但“立哥”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不屑地嘲笑道：“你算哪根葱？”
康乔依旧表情冷淡，没有被激怒，他不动声色地看向陈沫：“小姑娘，你演这出戏什么目的？”
康乔话一出，众人的眼中都闪过了异样。
夏舟舟扯了扯康乔的衣服，不明所以地问：“你说什么呢？”
康乔转头看着慢慢上前的夏舟舟，轻轻地哼了声：“你看不出他们在演戏？”
夏舟舟一脸茫然，缓缓摇头。
康乔说：“他们认识，他也不是在跟踪她，跟踪的人不会这么嚣张，被抓的人也不会像她这样安然无恙，他们还敢站在这里跟你我对峙，你不觉得奇怪？”
夏舟舟终于知道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原来如此。
康乔一语点醒梦中人。
“我是骗了你们。”陈沫开口，脸上没有被识破的窘迫。
身边的两个小混混架着她，她被他们轻而易举地举着，双脚都碰不到地面。
她双手依然挣扎着，试图脱离束缚，晃荡的双脚用力地向某一边踢出去，虽然踢不到，她一直在努力着，然而毫无作用，她恼羞成怒地瞪着身边的两个人，：“你们放开我！你们再不放开我，我等会儿就在自己手上划一刀，告诉老陈，是你们干的！”
清脆的声音带着盛怒，听上去却毫无威胁。
“立哥”冷笑着回应：“尽管划，痛得反正不是我。”
他又对陈沫身旁两人说，“你俩要是敢放手，带着你们今天碰她的手回去见陈哥。”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像是在开玩笑，然而后面跟着他的那几个人都神色一紧，把陈沫围了起来。
陈沫狠狠地在空中跺了下脚，不再挣扎，而是看向康乔和夏舟舟。
她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舟舟姐，康哥，我骗了你们——”她接着说，“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他们是我爸的手下，是来抓我的，我知道我逃不了多远，所以想跟着你们。你们走了之后，他们发现了我，我知道我逃不掉，所以才想让你们回来救我。”
“你想让我们怎么救你？”康乔反问，“三打六？你散打练到几级？”
陈沫低头，解释道：“你看上去很厉害，我以为你可以叫来很多人。”
夏舟舟感觉自己已经找不着北了。
“厉害？”康乔冷哼了声。
陈沫说：“你气质不凡，还有司机，关键是出手很阔绰。”
夏舟舟：“……”
康乔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好半天才组织出语句，没好气道：“我不是你爸，没有手下，真不好意思。”
念在对方是小孩儿，康乔自然不会继续同她计较，事已至此，他对“立哥”说：“你们的家务事，外人不便参与。本就是路见不平，没想到是一场乌龙，见谅，你们请便。”
“那就多谢了。”“立哥”简洁了当地说。
康乔瞅了眼夏舟舟，问：“走吗？”
他那眼神好像在说——夏舟舟看出来了，分明是在嘲讽她——你看，让你别多管闲事吧。
夏舟舟垂眸，默声不应。
她郁闷地暗自埋怨，这世道，好人总没好报。
她鼓起嘴，揉了揉眉头。
不对，还有地方不对。
这个“立哥”出现开始，所有的事情都偏离了轨道。
夏舟舟怔忡地立在原地，若有所思，没有理睬康乔的问题。
那边“立哥”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石头，别找了，我找到了……嗯，酒店见。”
电话很简短，一分钟都不到。
接着伸出右手，挥了挥，示意大家回去。
“立哥”从康乔挡住她那一刻开始，就再也没有看过夏舟舟一眼。
倒是夏舟舟，视线一直跟随着“立哥”，直到他绕开她，往酒店走去，只留给她一个背影，夏舟舟依旧没有放过捕捉他的身影。
陈沫频频回头，眼眶含泪，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想要打动他们。
夏舟舟咽了咽口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鼓足勇气朝那道背影喊：“喂，你们要去哪里？”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康乔见状微微蹙眉，收起探究的眼神，走在了夏舟舟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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