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3
一行人进了酒店地面上的停车场，“立哥”叫了两个人去把车子开出来，剩余的几个人就在外面守着陈沫。
“立哥”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了盒烟，准备分发给兄弟。
陈沫不满地大叫：“不许在我面前抽烟。”
“立哥”的手一顿，同兄弟对视了几眼，只好又收了回去。
夏舟舟站在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心中犹疑。
到底是不是他？
四年了，她都快忘了他原来的样子了。
夏舟舟拖着步子缓慢向前。
她一点点靠近，康乔眼见不对，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舟舟？”
夏舟舟向他看过来，她的双眼是模糊的，没有焦距，迷茫而无助，和刚才在酒店楼道里看到那群人时几乎一样。
康乔的手劲小了些，却没有放开她，提醒道：“前面那群人都是亡命徒，你想好了。”
说完这句话，他松开了手。
康乔站在第三者的立场上，他只看到了他看到的东西，夏舟舟没有前因后果的举动，他无从考证。
他没有理由阻止她，除了善意的提醒。
夏舟舟垂眸，似乎在思考他的话，一时没有动作。
耳边传来引擎的声音，夏舟舟望过去。
停车场里开出来两辆黑色的车，“立哥”拉开了第一辆车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另两个人扣着陈沫，看样子要到后面一辆。
陈沫说：“跟你们俩挤一辆车？你俩要不先去割个十斤肉？”
“……”
“我坐前面那辆。”
她指了指前面，架着她的两人默不作声地又把她架了过去。
陈沫一脸吃瘪的表情。
她似乎已经服软，乖乖地上车，没有再胡闹。
康乔不在意这些，他拨弄着手上的手表，而后抬头又看了看夏舟舟。
车辆往门口的方向慢慢启动。
夏舟舟咬着唇，在思索进与退。
车子即将与她擦身而过的一霎，她突然冲到了前面，张开了双臂。
车子猛地刹车。
司机探头朝外骂骂咧咧：“臭娘们，给脸不要脸了是不？放过你了，还敢来挡我们的车？！”
他继续嘀嘀咕咕着，话骂得很是难听。
夏舟舟只当大风刮过，根本没听进耳朵里去，不予理睬。
她绕过车头，往副驾驶走去。
她停下来，里面的人抬眸望了出来。
夏舟舟敲了敲窗。
他过了大约半分钟，才动了动手，只开了半扇。
车窗缓慢地降下来，他露出一张脸，眼神冰冷幽深，像是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薄唇微启，“有事？”
他那副样子，像是都懒得同她说话，只是随便应付。
他的冷漠，让夏舟舟愣了愣，忘了说话。
“不会真想拿自己换陈沫吧？”他勾了勾唇，笑容轻浮。
“……”她看懂了他笑容的意思，叫她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夏舟舟深吸了口气，理智回来了些。
倒没有被他激怒，也没有想要反驳。
眼前的人，叫她一时失去了点什么，脑中浮现的画面令她忘了当下的处境。
感性与理性的矛盾，过去与现在的交换，回忆与现实的冲突，令她混乱。
她在长久的沉默中，有点失去了问那个问题的兴趣。
但也只是一点。
她凝视着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眸，还是问了出来：“你叫什么？”
那人眯起眼来，斜着嘴角，像是听到了一个巨大的笑话，“哈？”
陈沫在后面提醒他：“人家在问你的名字呢。”
夏舟舟在外面面无表情，“名字。”
他仰视着她，却没有一丝的尊重，“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夏舟舟僵硬地说：“你没做亏心事，为什么怕？”
“我怕。”他漫不经心地笑着，“欠下了太多的情债，虚。”
“那你也不介意多一个了。”夏舟舟一脸平静，“我叫夏舟舟，很高兴见到你。”
“立哥”挑了挑眉，双眸仍是黑沉冰凉，看不出一丝的起伏，“一见钟情？会玩。那上车吧，老子陪你玩一会儿。”
夏舟舟还真的往后门走去。
她的手扶上把手时，后方一声“等等”阻止了她。
“王立。”坐在副驾驶上的人开口，他把车窗全降了下来，半张脸探出。
夏舟舟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立开了门，从车上下来。
夏舟舟这下矮了许多，只能抬头。
“你对我名字这么感兴趣。”王立勾着嘴角，似笑非笑地说，“真想跟我来一发？”
夏舟舟不说话。
“还是琢磨着把人救走呢？”
“……”
王立冷笑，掏出了一支烟含在嘴里，拿着最普通的那种打火机，低头一手点火，一手挡着，然后仰头，深吸一口，吹出一个烟圈。一连串的动作非常连贯，行云流水。
夏舟舟避开了他吹出来的烟，用手挡了挡。
她神色未变，说：“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而已，你跟我一直在找的故人很像。”
他双手横抱在胸前，嘲笑道：“是吗？他叫什么名字？我帮你一起找？”
“程彦，他叫程彦。”夏舟舟这会儿才笑了笑，“如果你有一天碰到这个名字的人，可以联系我，陈沫有我的电话，我的电话不会变。”
“你找了他几年？”
“六年。”
“六年？”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也是真挺六的。”
夏舟舟后退了一步，半鞠躬道歉：“抱歉，把你当成了他。”
她转身对后面早开了窗，一脸好奇地探究着他们俩的陈沫说：“陈沫，外面太乱，你应该跟着他们回去。”
陈沫支吾了声，不答反问：“你呢？”
“我？”夏舟舟不自觉地抿了抿唇，“我也该回家了。”
她对陈沫挥了挥手，道别。
走过王立身边时，她又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王立撩开自己的刘海，半开玩笑道：“那位看来挺帅的啊，你要看就多看会儿吧，过了这村就没那店了。”
夏舟舟这回是真笑了，笑到最后越发惨淡，眼中都藴起了薄雾：“你这句话的语气，真的很像他。”
王立的表情僵了一秒，眼中划过一抹晦暗，但很快恢复了一贯的玩味：“那约吗？只要你一句话，我美国也可以去，只要你帮我付了机酒。”
夏舟舟微笑：“我走了，再见。”
王立摊手耸了耸肩，侧身让了个位置，没有特意向她道别。
本就是陌生人，一眼之缘，不曾相识，无须再见。
夏舟舟向康乔走去，在他面前停住。
她扯了扯嘴角，说：“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我有时间，等得起。”
康乔双手插在裤袋里，闲散慵懒地站着，从刚才到现在，他的姿势几乎未变，就连表情也像是山涧里平静无澜的河流，清澈宁静。
夏舟舟定定地看着他，感觉整个人也平静了下来。
她对着他莞尔一笑，说：“走吧？”
康乔若有所思地低头望着她，望进了她明亮澄澈的，棕色的双眸。
“一起走吧？”夏舟舟又补了一句。
康乔沉着冷静的面容上浮现了一抹淡笑，看着似乎有些刻意。
他点了点头，说：“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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