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楚溪
没想到，半个月之后，扬州被鼠疫肆虐，无数的人被鼠疫所感染，尽管李思远临时调集了许多人对患者进行隔离，但是依旧无法控制住鼠疫控制住，在这半个月之间，已经有不少人死去，也有不少人举家逃亡，原本富庶繁华的扬州城，如今竟然只剩下处处破败的景象。
于是，朝廷震怒，下了圣旨。
天还未亮，城中忽然传来一阵阵猛烈的声音，将人们从睡梦中惊醒过来。黑夜，却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无数的官兵，全副武装的出现在了扬州城的每一个角落里，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
李思远闻讯，急匆匆的穿好衣服赶了出来，看着外面这些突然出现的士兵，心中一阵慌乱，急忙走上前。询问道：“请问，你们是？”
这时，从那些士兵中走出来一个像是军官一样的汉子，腰间挎着长刀。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李思远。“请问，你就是这扬州的知府李思远李大人吧？”
李思远点了点头。
“我们乃是京城的禁军，如今奉了上谕，特来扬州处理鼠疫。”
李思远一听，却还是不是了解，治理鼠疫为什么要触动禁军，而且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
“请问，这一次领军的是哪一位大人？”
那军头说道：“是我们禁军的楚将军，以及南省的几位大人。”
李思远问道：“哪个楚将军？”
“楚溪楚大将军。”
一听得楚溪两个字，李思远便以知道，这国内谁不知这楚溪将军，当朝最年轻有位，权势通天的英杰人物，掌管这皇室禁军，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这楚溪身经百战，如今获得这般地位并不仅仅是靠着家族功勋，许多都是他自己打出来的，深受皇帝的信任，而且他和当朝储君的关系也是不错。没想到，这一次鼠疫竟然惊动了他。
“那大将军呢？”
军头说道：“楚将军还未到，我们是先锋，主要是提前来控制住扬州城，不再让外人进出，防止城中的人外出，把鼠疫携带出去。”
李思远听后点了点头。
看来，这一夜是不能在睡觉了，急忙着急了手下的所有人，挨家挨户的去告知安抚，防止动乱。
第二日，黎明，只见城外人头攒动，城门前出现了黑压压一片的兵马，一辆由四匹马拉着的装饰华丽的马车被数千名士兵护送着，缓缓走进城中，之后是四辆马车。
李思远早已穿戴好，站在门前，看到马车进来，便向着马车行了大礼。高声念道：“下官扬州知府李思远拜见楚大将军。”
那马车站住，从车上下来了一个男子，这男子看上去三十出头，威风凛凛，举止大气，身上穿着紫色的常服，头上戴着鎏金的发冠，手里提着一柄宝剑。
他下的车，缓慢的向前走着，眼睛望着四周。
最终，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李思远。
而从后面的马车上，依次下来了几个男子，年龄不一，身着官服，这些人李思远都认得，是他的顶头上司。
“李大人，请起！”
楚溪袍袖一挥，示意李思远站起身。
李思远听到，便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对着其他几位长官行礼。
楚溪回头，对着其中的一个人说道：“朝廷的圣旨，还是你们来宣读吧。”
于是其中一人站了出来，是江苏的布政使，算是李思远的顶头上司。“既然如此，就由我来宣读吧。”
楚溪朝着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那人取出一道圣旨，走上前，“扬州知府李思远接圣旨。”
李思远听到，急忙跪倒在地上。
“上谕，扬州知府李思远罔顾圣恩，有违圣意，今治理扬州一方，不见有功，但见有过，令扬州城中鼠疫横生，黎民受苦，却无计而使，徒增了多条人命，而如今半月过去，依旧没有制止鼠疫的流行，故夺取李思远的官位，押送至京城三司受审，审判刑罚。现以镇远将军楚溪暂领扬州一切事务，其余江苏官员协办。”
李思远听到后，头磕在地上，面如死灰。
楚溪走上前，伸手去扶，将李思远扶了起来，说道：“李大人请起，如今圣旨你已经听到了，我等虽知道你已经尽了心力，可是圣上却还是不清楚这之中的原委，所以还是委屈你了，上京去向圣上陈述，若我灭了这城中的鼠疫，到那时我一定回京替你向圣上求情。”
李思远赶忙道谢。
楚溪的手一挥，那几个官员上前。“李大人就交给你们了，接下来，就由我处置这扬州的事务。”
李思远被一旁的士兵架走，关进牢车，便离开了扬州。
楚溪召集了手下的士兵，将扬州的大门紧闭，把因为鼠疫死去的人就地焚烧，又把其他已经得知感染的人聚集到了一处，特意选了一个开阔的密闭的地方进行隔离，又派士兵在城中的每户人家，每个角落进行搜索，寻找是否还有感染的人，并且在城中张贴公告，禁止自由出入，一时间这扬州的街上出了士兵，再无其他人，所有的酒楼商铺全部紧闭了大门。
倪府的大门也紧闭着。
倪向廉来回的踱步，一个仆役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样子。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仆人急忙回禀：“老爷，不好了，外面来了不少的官兵，将城紧紧的关闭了，禁止任何人出入，而且听说李大人也被革职押往京中受审，如今这城里是一位姓楚的将军管理。”
倪向廉着急的跺着脚，急忙走进后院，迎头便看到了心事重重的倪夫人以及倪素清夫妇。
“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被他们知道了妹妹的事，恐怕就连妹妹的身体也保不住了。”
“不如这样，我们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能挺多长时间就挺多长时间。”
倪夫人止不住的流出了眼泪，倪素清见到母亲的样子，也忍不住的哭出声来。
房门之中，倪素问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屋子里只有翠儿在里面，小心翼翼得到看护着。
倪素问的脸色已经十分不好，气息也是微弱，嘴唇青紫，双目无神，身子瘦削的不成人形。
“小姐，你可要好起来啊，好起来啊。”
倪素问却没有听到，半睁着眼睛，无力的看着床顶。
她也被感染了鼠疫，就是在鼠疫出现后不久，她本来就生了重病，这么一来，更加的重了，若不是倪家还有些家底，得了不少续命的药材，恐怕早已经死了，但现在虽然活着，却和死了没什么区别。生怕别人被感染，也就只剩下翠儿一个人照顾着。现在的她已经失去了知觉等所有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活死人一样。
翠儿强忍着泪水没有流出来。
突然，倪素问的眼睛睁得大开，竟然恢复了精神一样，她的手伸向自己的脖颈处，似乎在摸索着什么。
翠儿见到，急忙的叫出声。
倪向廉等人听到，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急忙掩住了口鼻，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了倪素问的样子。
“女儿！”
倪夫人大声恸哭，便想着走上前，却被倪向廉一把拉住。
只见倪素问的嘴唇开开合合，似乎在说些什么，但是很轻，什么都听不到。翠儿急忙低下头，靠近倪素问的嘴唇，把耳朵放在嘴边，仔细的听着。
只听的那倪素问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佛，佛，玉佛，望，望，渝。”
翠儿听到，便知道了她的意思。
“翠儿，你听到小姐说的是什么了吗？”
倪向廉着急的问道。
翠儿起身，转过头，脸上满是泪珠，哭泣着说：“小姐，小姐，想要见一见李望渝公子。”
倪素清听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翠儿伸手，小心翼翼的把一直戴在倪素问脖子上的玉佛摘了下来，放在了倪素问的手心。
泪水从倪素问的眼中留了出来，她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握紧了手。
眼睛睁着，却已经没有了呼吸。
倪向廉终于还是忍不住的大声哀嚎起来。
倪家彻底的失去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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