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不然呢？
“医药箱来了。”黎簇的声音从云知意身后传来，紧接着一个棕色的皮箱被放在她身边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云知意没有回头，伸手打开医药箱的搭扣——里面整齐地码放着碘酒、纱布、绷带、剪刀、镊子，还有一些瓶瓶罐罐的药粉和药膏。
她拿出剪刀，利落地剪开张海侠背部破烂的衣物。
布料已经被血水和海水浸透，粘连在伤口上。
她小心翼翼地撕开，每扯动一下，张海侠的身体就会微微抽搐，即使是在昏迷中，疼痛依然能穿透意识的屏障。
“盐水。”云知意头也不抬地说。
黎簇立刻转身，从船舷边的水桶里舀了一盆淡水，又从厨房拿了一罐盐，按照她的指示兑好了生理盐水。
“帮我按住他。”她说。
黎簇没多废话，蹲下身来，双手按住张海侠的肩膀，力道沉稳而克制。
云知意接过盐水，小心翼翼地冲洗伤口。
张海侠即使在昏迷中也疼得皱了皱眉，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呻吟。
“忍着点。”云知意低声说，也不知道是说给昏迷的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盐水冲刷过伤口，带出混着泥沙和碎贝壳的血水，顺着张海侠的背脊淌到甲板上，在木板缝隙间汇成暗红色的细流。
云知意的手指很稳，动作利落而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手抖。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沉静如水，瞳孔里映着伤口和血的颜色，却没有半分慌乱或退缩。
甲板上的水手们已经散开了，各自回到岗位上。
陈船长在驾驶舱里吼了几声命令，蒸汽机的轰鸣声重新变得平稳。
云知意清理完最后一处伤口，拿起一卷纱布开始包扎。
她的动作熟练而轻柔，每一圈纱布都缠得不松不紧，既不会压迫伤口影响血液循环，又不会松散脱落。
从背部到腰部，再到双腿，她一层一层地缠过去，动作快而有序。
等她包扎完最后一处伤口，张海侠整个人已经被白色的纱布裹了大半，像一个半成品的木乃伊。
“好了。”云知意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指，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外伤暂时处理完了，但失血太多，得尽快靠岸找医生。”
黎簇松开按着张海侠肩膀的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双腿：“盘花海礁附近有没有城镇？”
“最近的港口在胥城，但要绕一段水路。”陈船长的声音从驾驶舱传出来，“如果全速前进，大概需要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云知意看了一眼张海侠苍白的脸，又看了一眼海面上愈发浓重的雾气，“能不能再快一点？”
“我尽量，小姐。”陈船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但这雾太大了，太快容易触礁。”
云知意没有再催，只是点了点头。
“小姐。”汪灿的声音忽然从船舷边传来。
云知意抬头——汪灿的小艇已经靠上了船舷。
他先一步翻上甲板，伸出手去拉张海楼。
张海楼握住他的手，借力跃上甲板，动作虽然有些踉跄，但腰背挺得笔直。
他站稳之后，目光第一时间扫过甲板，落在昏迷的张海侠身上。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锐利碎裂了一瞬。
“他怎么样了？”张海楼的声音沙哑，像是被海水泡过太久。
“伤口处理过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云知意站在他面前，语气平稳，“但他需要休息。”
张海楼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判断她的话是否可信。
然后他微微颔首：“多谢。”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客套。
云知意注意到他右手臂上也有一道伤口，衣袖被划破，露出底下翻开的皮肉，血已经凝成暗红色，和布料黏在一起。
“你受伤了。”她说，转头看向汪灿，“帮他处理一下伤口。”
汪灿点了点头，从医药箱里拿出碘伏和纱布。
张海楼没有拒绝，只是看了汪灿一眼，然后任由他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黎簇，”云知意又说，“去厨房拿点吃的来，热的。”
“好嘞。”黎簇转身又跑了。
云知意蹲下身，再次检查了一下张海侠的状况——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嘴唇上的紫色已经褪去了一些。
解毒丹起作用了。
她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船舷边，靠着栏杆看向远处的海面。
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盘花海礁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在水下的巨兽。
“小姐。”汪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知意回过头——他已经处理好了张海楼的伤口，正朝她走来。
“他的伤口不深，没有伤到骨头。”汪灿说，声音低而平稳，“但失了不少血，需要补充营养。”
“嗯。”云知意点了点头，“等黎簇拿来吃的，让他先吃点东西。”
汪灿应了一声，在她身边站定，目光落在海面上，没有再说话。
云知意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黑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侧脸的线条在雾中显得有些朦胧。
“辛苦了。”她说。
汪灿微微一愣，然后摇了摇头：“应该的。”
云知意弯了弯嘴角，没有再多说，转回去继续看海。
不多时，黎簇端着一个托盘从船舱里走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一碟咸菜，还有两个馒头。
“厨房里就这些了。”他把托盘放在甲板上的一张矮桌上，“船长说晚上才能靠岸补给。”
张海楼已经处理好了伤口，坐在甲板上，靠着舱壁。
他看到那碗粥，目光顿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云知意：“给我的？”
“不然呢？”云知意走过来，在矮桌对面的木箱上坐下，“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照顾你同伴。”
张海楼沉默了一瞬，然后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粥。
米粥温热绵软，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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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大：今天更的还蛮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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