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跟踪
林仲春一路疾走，连撞了好几个人才稍稍冷静下来。
她又去了警局。
这样的人，就该被阉掉。
这次，她先往里看了眼，确定是个一脸严谨的中年警察。
“警官，我要报警。”说完觉得怪怪的，林仲春忽略掉这点小细节。
警官放下手中的笔。
“好的，你要报什么警呢？”
“我要状告二中校长迷、奸。”
“哦，告迷、奸啊，什么？迷、奸？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
“没搞错，我要告二中校长陈东琛迷、奸我，时间是**年**月**日晚上，我出了门，然后就没什么印象了，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了。”
“别含含糊糊的，被怎么了？要说具体的，啊，具体点，方便记录。”
“就是，我浑身都很痛，身上有青紫的痕迹，嗯，就这样。”
“啊，啊好，还有呢，”
“没了。”
“没啦？”
“没了。”
“你耍我呢？就这点！”
“还要什么？”
“就这点你让我写点什么？”
“警官，我能看看你写了什么吗？”
“有什么好看的，去去去。构不成犯罪，你走吧。”
“为什么？我被他迷、奸了，这难道不犯、法吗？”
“呵？这位小姐，我们局的一群单身女性个个做梦被陈校长迷、奸呢，我也没见她们谁来报警呢。”
“我是说真的，我没在开玩笑，警官！”
“我也没开玩笑，你说他□□你，证据呢？你体内还有残留精、液吗？而且，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感情纠葛或其他交易呢？谁知道你当时是不是自愿呢？再说了，隔这么久才来报警，小姐，你是大学还没毕业吗？要不要再回学校呆两年，让你老师帮你补补社会知识啊？”
“你——”林仲春羞愤交加。她趁里面的警察不注意把手伸进窗口，这事她不是第一次做，简直驾轻就熟。她把之前警官做笔录的本子抓了出来。
“你——”警官反应过来时林仲春已经把本子抓出了窗口。
她低头查看。
……不用看，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鬼画符，本子最下角还写了句“这倒是个美女，可惜小时候烧坏了脑子。哈哈！”
“妈的！”林仲春终于骂了她出狱以来第一句娘。
“有你这样的警察，这世界上才有那么多可耻的强女干犯。”她把本子丢在地上。
身后传来一阵骂娘声，林仲春脚下生风，“簌簌”向前。
在小巷转角她又撞了个人，她抬头一看，又省了几步路——她撞的人是王大锤。
王大锤道了声歉就忙着往西市走——他这临时回家一趟，肉摊还让杂货铺老板守着呢。
“王大哥，我得和你说个事。”她开口。
“啊？仲春你说，得快点，我这赶着回去。”王大锤憨憨的笑了笑。
“那个，明天你去给王真送送饭吧，孩子都快高考了，学校饭菜太糟蹋人了。”
“啊？哦，我还真没想到过这个。难吃啊，这个，是该送送，我家小子一向挑剔。以前也没听他说，这小子。……那我明天给他送去。谢谢你啊仲春，要不是你说，我还不知道呢。”
“不用，我前两天……要不我明天给你守着摊子吧，你也好去送饭。”
“啊？这个呀，不用。我明天上午本来是要去张伯那儿杀猪的，待会儿我和张伯说一声。”
“……是嘛，”林仲春尴尬，“我其实，那个，前两天到给王真送了几天饭，嗯……是因为那孩子以前和我关系挺好就去看了看他，听说学校饭菜难吃就，就……”
“我知道，仲春你一直是个善良的好女孩，对我们家王真也好……”
林仲春心里一喜。
“我看着你长大，你什么心肠我还能不知道啊。”王大锤继续说。
又是这句话！林仲春咬牙。
“是啊，我心肠一向好。王真说还挺喜欢吃我做的菜的，对了，他好像一直挺嫌弃你做的菜呢，好像从小就这么说，哈哈。”
“这孩子。”王大锤脸上却是甘之如饴的笑。
“我和他都说好了，明天要做糖醋鲤鱼给他吃呢，王大哥明天就负责送饭吧，做饭的事我来。”林仲春笑眯眯的。
王大锤一阵犹豫后还是答应了，毕竟那是他儿子，他的命。
第二天王大锤十一点准时来到林仲春家门前，敲门。
林仲春把做好的饭菜交给他，叮嘱他别忘了让王真先喝汤。
“炖了冬瓜汤，解解暑。”
王真这天中午没等到林仲春，等来了他爸。
“爸？！你怎么来了？我仲春姐呢？”王真伸长脖子往楼下望，被王大锤大手一坤。
“看什么，看什么？你老爹来你不高兴啊？我告诉你，你可别被你仲春姐，艹，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以后记得叫姨。说到哪儿了，哦，你可别被你仲春姨用好吃的给收买了，你爸不能娶她。咱不能害人家你知道吗。你仲春姨才三十一，读高等大学的人，咱县的高考状元，差点上清华的人。你知道那时候出个清华多难吗？可你仲春姨，人家那是稳稳能上清华的人。也不知道是谁害的她，说她妈出车祸骗她去了医院，老天爷也不长眼啊，偏在她回学校的路上下大暴雨，淋了那一身喽，当晚就发起了高烧，第二天听说强撑着去高考的，差点笔都——”
“差点笔都拿不动。”王真接上，“那又怎么样，你不能娶她吗？她现在孤苦无依的。你上次不是说了，她刚从牢里出来，只能到我们学校做保洁，这两天好像也不做了，你让她一个上过高等大学的女人，做这种工作，你看得下去吗？你娶了她不就好了？她可以不用做这些，就算什么也不做，也比她这样卑躬屈膝做厕所清洁好吧！你知道吗，她连我们学校的男厕都得扫，你也知道，她才三十一，那你还看着她做这些！王大锤！你要是个男人，就该娶她！”
“都说了，不能就是不能！不能害她！”
“什么害她，你就是嫌弃我仲春姐！你无情，你自私！你口口声声说不能，其实就是不想！王大锤，我看不起你！”
“啪——”
“你懂什么！”
“王大锤！你打我？你恼羞成怒了！我他妈看不起你！”
“你懂什么！我把她当小辈看的！我不能，我怎么可以娶她！我也不忍心的！看着她难过我难道不难过吗？我把她当小辈看的！”
“小辈又怎么样！又不是亲兄妹，说到底，你就是自私，你和那些人一样古板，你看不起她是吗？”
“亲兄……妹，和你说不清楚，吃饭，你仲春姨做的糖醋鱼。”王大锤把饭菜摆好。
“我不叫姨，你不娶她，我也不用叫姨，我把她当姐姐看的。”少年的目光执着而清澈，看得王大锤心里一酸，那相似的目光，他是多么熟悉。
“当姐姐看的，王真你记清楚你自己的话。”王大锤深深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真是孽障！
王真躲闪的低下头，去夹那一条鱼。
“鱼做多了，一整条怎么吃得完，爸，你也盛点饭吧，她准备的饭应该有多的。”
“算了，做给你吃的，这次就不抢你的了，免得你说我老抢你的饭吃。”
王大锤的目光飘向教室窗外，那里的天空仿佛永远是那么蓝。
小城远离现代工业文明，缺失掉发展机会的同时也留住了它那独特的自然风光与淳朴风气。现代文明发展多少年，这儿的风景还一如既往的美，风气也一如既往的，淳朴。
谁又知道，那简简单单的“淳朴”二字下，又曾压死或埋葬过多少少年心中景，多少少年年少情。
小城故事多，只是多埋在心中无人说。故事只能和人一起死去。
王大锤转身看看尚年幼的儿子，嘴角一圈青色绒毛还不敢剃呢，谈什么已深爱呀，却只是年少的幻觉而已啊。到头来，一场空欢喜。
空教室外，陈校长一脸正经的问了问路过去上厕所的一个学生：“里面吃饭的是谁啊？哪个班的？平时都在这儿吃饭的吗？还有没有别的家长送饭带孩子来这儿吃的？”
学生胆战心惊，悔不当初：就不该图五楼厕所干净！
“没，没别人了，就他一个，我们（1）班的。他也不是经常来的，就这几天。这不是，快高考了吗，他家长怕吃不好，就来送送饭。这是，是为了更好地学，学习啊校长。您就别——”
“谁说我要怪他了我又不是不近人情的人。我就是了解了解情况。他叫什么名字？有点眼熟。看起来还挺聪明的。”
学生脸上一松，心想：那能不眼熟吗？
“那是王真，上次考第五呢。”
“怪不得，怪不得。小伙子一表人才啊。那是他……爸？”
学生心说问的还挺清楚的。
“对呀，前两天还是另一个人来给他送饭的呢，听他说是他姐姐呢。”
校长心说我也知道那是他姐，老子还睡过呢。
“好了好了，我都了解了。谢谢你了同学，快去好好学习吧。”校长赶人。
学生满心委屈：我还没上厕所呢。算了，回四楼上吧，就当白跑一趟。
苦哈哈的小同学没回头，所以他没发现，他心中严肃且积威深重的校长大人暗搓搓的溜到教室门口仔细偷窥人家父子去了。
过了会，校长径直退到隔壁班最后一个位置上，开始给人打电话。教室里的学生都见怪不怪，校长一向喜欢做这种杀人一个措手不及的事，经常冷不丁地就坐到人家班上去，暗中观察。常常搞得大家心慌意乱（校长：喂！语文不好吗？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不过等人一来多了，他会到讲台上给大家即兴演讲一段，给大家鼓劲，让大家说出生活学习上的困难和想法，给大家解决问题。
以前还有个乡镇中学考进来学生当众怼二中校方对县城学生的录取分比乡镇中学低，大家都以为要遭，结果二中对县城学生的录取分当年就提了，而且三年后又提了一次，大大缩短了乡镇学生考二中与县城学生的难度差距。听说很多城里考不上二中的学生及其家长都恨毒了他，他也不为所动。所以，很多二中的学生对这个校长感官上还是不错的。
不过今天的陈校长有点反常，他在教室里没待多久就走了，一句话都没说。
已经演了很久并憋了一肚子槽想吐的该班学生：今天校长是得羊癫疯了吗？还给不给人表演的机会了！我们还没开演呢校长！你怎么就走了啊！
校长大人现在可没时间听他们瞎BB，他在忙着，跟踪。没错，就是跟踪。他在跟踪王大锤。
看那雄壮的身姿，看那宽阔的背脊，看那厚实的腰部，不愧是生得了我老婆的人呐！岳父大人如此虎步熊行，真是……好有威慑感呢！
校长一脸陶醉，眼看着人家上了公交，他也赶紧发动车子缓缓跟着。
跟了一会儿，校长就有些后悔没跟着上公交。那公交车时不时停一下，校长大人也不得不时不时停一下，仔细辨认下车的人里面有没有他的“岳父大人”。这么看了几次之后，脖子都酸了。
公交一路走，校长一路跟。直到最后一站才看到一个高壮的黑汉子下了车，校长长出一口气。他真怕自己给跟丢了，这么猥琐一回也不容易。
“岳父大人”下了车，提着饭盒直接就去了菜市场。
校长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
果然，不仅女人有第六感，校长也有第六感。他眼睁睁就看着“岳父大人”在一个肉摊前停住了，他没有买肉，他和肉摊上的人打了个招呼，他站到了那个卖肉的站的地方，他系上了那条白围裙……OH!NO!
校长的心都要碎了——他，他竟然迷上一个杀猪匠的女儿！！！太丢脸了！
校长大人转身就走。杀猪匠的女儿，这让他怎么追？追到手以后呢？他老了以后要怎么回忆自己的人生？难道他要说自己追过一个杀猪的的女儿难道他要说自己以前有过一个杀猪匠的女儿做女友？光想想就觉得恶心。
“shit!”一辆小车滑进了二中的大门。
看门大爷一脸无辜：校长又发羊癫疯啦？
他不紧不慢地掏出老式手机看了看时间，不对呀，还没到过年啊。
校长越来越邪气了，这怕是要遭！老爷子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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