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母子相见
李垚被带到保安警察大队审讯室，一开始还嘴硬，啥都不说，刘昌侯说了一句大刑伺候，李垚吓得双腿颤抖，马上跪下磕头招供。
“看来与先前调查差不多，你就是一个贪图便宜的小人。”刘昌侯不屑一顾的说道。
李垚马上答道：“大人说的是，我就是一个贪图便宜的人，没想到惹下这个误会。”
“误会，你可说的轻飘飘，你看这件金鼎耳箱炉，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刘昌侯指着桌上的金鼎耳箱炉说道。
李垚看了一眼金鼎耳箱炉，说道：“大人，这个好办。”
刘昌侯的眼睛马上瞪得圆圆的，说道：“你有好办法？”
李垚点了点头。
刘昌侯大喜，笑着说道：“如果你能复原金鼎耳箱炉，我就放了你。”
“还有我的母亲！”李垚睁大眼睛说道。
刘昌侯没有说话。
“你不答应那就算了。”李垚小声的说道。
“这可不行，金鼎耳箱炉必须复原，只要你把金鼎耳箱炉复原了，你就带着你的母亲离开。”
李垚没想到刘昌侯这么痛快的答应，惊讶的说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刘某说话就是一口吐沫一颗钉。”刘昌侯大声说道。
李垚小声的说道：“我还有一个请求。”李垚说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刘昌侯。
刘昌侯面无表情的问道：“什么请求？”
“我想见一下我的母亲。”李垚答道。
刘昌侯捏着手里那件被压扁变形的金鼎耳箱炉，指尖反复摩挲着器物开裂的纹路，心中盘算着整件文物失窃案的来龙去脉。李垚已经答应修复这件被王氏当成砂锅炖鸽子的赝品，作为交换条件，他提出要和母亲王氏单独会面，斟酌再三，刘昌侯最终松了口。
“带王氏进来。”刘昌侯对着门外吩咐一声，两名身着黑色制服的警员应声离去。
不多时，衣衫略显凌乱的王氏被带到审讯室门口，刘昌侯挥手示意所有人退到屋外，只留下自己躲在隔壁的观察隔间，紧盯屋内一举一动。
王氏一推门看见坐在铁桌后的儿子，浑身猛地一颤，满脸惊愕，脚步都不由得往后缩了半步，问道：“垚儿，你怎么在这里？”
李垚看着母亲憔悴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长叹一口气，将整件金鼎耳箱炉的始末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从古董贩子老鳖头偷盗南昌公立博物馆国宝，低价转手卖给自己，为了稳妥藏匿文物，他特意手工烧制一件高仿赝品交给母亲，谎称只是普通工艺品。
谁也没想到，王氏收拾厨房时找不到合适的砂锅炖鸽子，一眼看中了摆在角落的仿品金鼎耳箱炉，仔仔细细刷洗干净，添上水、放上乳鸽，架在柴火灶上慢炖……
“垚儿，是我……是我害了你啊。”王氏听完所有内情，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眼眶瞬间通红，悔恨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她一辈子勤俭本分，从来没有碰过值钱的宝贝，哪里能想到随手拿来炖鸽子的物价，竟是价值连城的博物馆馆藏文物。
李垚压下心头的焦躁，轻声安慰母亲，告诉她自己掌握古法修复工艺，只要将破损的仿品复原，完成和刘昌侯的约定，对方就会兑现承诺，释放母子二人平安回家。
说话间，李垚眼角余光扫过房间角落的通风口，他清楚，刘昌侯必然藏在暗处监听、观察。
李垚起身走到王氏身边，俯身贴在母亲耳畔，用极低的语速交代了几句隐秘的话，王氏听完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异样，嘴唇翕动，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这一幕，一字不落地落在隔间里的刘昌侯眼中。
他眉头紧锁，将母子二人耳语的细节默默记下，直觉这几句话暗藏玄机，只是暂时无法破译其中含义。
片刻之后，会面时间结束，警员推门进入，将王氏带离审讯室，刘昌侯随即安排两名便衣警员，不远不近尾随盯梢，放李垚离开保安警察大队。
走出戒备森严的大队院门，寒冷的风迎面吹来，李垚裹紧外衣，没有回已经烧成废墟的自家宅院，径直朝着城郊的巷子走去，他心里唯一的去处，便是寡妇兰姐的住处。
还没有靠近院门，院子里传来一男一女调笑打闹的说话声，钻进李垚的耳朵里。
“兰姐，你真好看！”
“你这个地老鼠，还懂得欣赏人来了。”
“我当然懂得，我地老鼠可不是真老鼠。”
“你不是真老鼠，那你是什么地老鼠？”
“地老鼠只是别人胡乱喊的，我可是真男人呀！”
“真男人，哈哈哈哈！”
……
一股怒火瞬间冲上头顶，李垚攥紧拳头，正要抬脚踹开木门，理智突然拉住了他。
眼下自己身处警方监视之下，贸然闯入一旦发生冲突，只会落得被动挨抓的下场，不如先藏在暗处，摸清屋里男人的底细。
院墙不高，李垚借着墙边的老槐树，轻巧翻身翻墙入院，落脚在杂草丛生的后院。
声源来自正面的主卧，他放轻脚步摸到窗沿，指尖蘸着口水，轻轻捅破窗户纸，钻出一个细小的孔洞，眯起眼睛向内张望。
屋内的景象让他怒不可遏，和兰姐厮混在一起的男人，竟然是城内出了名的地痞无赖地老鼠。
此人游手好闲，坑蒙拐骗样样精通，平日里混迹赌场、黑市，口碑极差，当初李垚还接济过他几次，万万没想到对方会和兰姐勾搭在一起。
一腔怒火在胸腔翻涌，李垚几度想要破门而入，可冷静下来仔细权衡，地老鼠打架下手狠辣，自己孤身一人，还有两名便衣在巷口盯梢，一旦打斗闹事，立刻会引来保安大队的警员，所有脱身计划都会功亏一篑。
李垚强压怒火，悄无声息退到一旁堆放杂物的偏房躲藏起来，耐心等候对方离开。
半个时辰过后，卧室房门拉开，地老鼠一边拉扯着皱巴巴的衣衫，一边哼着下流的小调走了出来。
身后传来兰姐娇媚的挽留声：“没想到你这猥琐的男人这么厉害，老娘真是舒服，你下次记得还来呀……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消散在冷风里，地老鼠一溜烟从正门离开，消失在街巷深处。
李垚推开偏房木门，径直走入卧室，兰姐见到突然出现的李垚，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慌忙整理凌乱的衣衫，惊疑不定地开口道：“你不是被警察抓走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李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神里满是失望与厌恶，说道：“我倒是想问问你，在我身陷麻烦的时候，你就是这样过日子的？”
兰姐察觉到对方语气不善，慌忙追问缘由，李垚将方才在窗外看到的一切全盘说出。
兰姐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停磕头认错，苦苦哀求李垚原谅自己一时糊涂。
李垚懒得再纠缠儿女情长的琐事，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回真品金鼎耳箱炉，他冷声开口道：“别的暂且不提，前些日子我交给你保管的那个实木小木箱，还给我。”
兰姐身体一颤，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天不敢回话，被逼问再三，才硬着头皮坦白道：“小木箱……箱子我已经卖掉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李垚心头一紧，他上前一步揪住对方的胳膊，厉声追问道：“你……你把小木箱卖给谁？”
“我……我……卖给巫掌柜。”兰姐慌慌张张的说道。
“哪个巫掌柜？”李垚又问道。
兰姐被逼无奈，只能说出买家的身份，说道：“我卖给了城西开药铺的巫掌柜，外号五毒散，靠着倒卖药材、地下古董生意发家，出手阔绰，当时给的价钱不低，我一时贪心，就把木箱转手了。”
“五毒散巫掌柜……”李垚低声重复这个名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升起。
他早有耳闻，此人表面是悬壶济世的药商，暗地里勾结各路文物贩子、盗墓贼，靠着倒卖来路不明的古董牟利，手段阴狠，在黑市圈子里颇有势力。
自己托付兰姐保管的木箱之中，存放的才是真正的金鼎耳箱炉国宝，交给母亲炖汤的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仿品，如今真品落入五毒散巫掌柜手中，这件事就很麻烦。
“你……你这个不要脸的蠢女人。”李垚骂道。
兰姐第一次听到李垚这样骂她，第一次看到李垚发这么大的火，她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巷口，两名便衣警员依旧在轮流值守，目光死死锁定兰姐小院的出入口。
刘昌侯已经根据手下的汇报，得知李垚进入了一个叫兰姐的寡妇家，他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之间，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成型。
李垚清楚，想要救出母亲、全身而退，夺回被卖掉的真品金鼎耳箱炉，他必须主动接触五毒散巫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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