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抓捕李垚
刘昌侯坐在办公室里,指尖反复敲着桌面摊开的卷宗,线索像是被掐断的丝线,当他的眼睛看向金鼎耳箱炉时,马上想到唯一的突破口,只剩下开古董铺的李垚。
“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刘昌侯自言自语道。
刘昌侯的脑子里浮现一个名字,李垚。
“我怎么把他给忘了,看来只有找到李垚,希望他能让金鼎耳箱炉恢复原样。”刘昌侯想到这里脸色浮现一丝笑意。
第二日,刘昌侯带着几个警察来到李垚的古董铺。
青砖铺面的木门紧闭,门口台阶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没有近期开门营业的痕迹。
刘昌侯抬手推开虚掩的侧窗,探头往店内打量,货架上零散摆放着瓷瓶、木雕、玉佩等杂项古董,蒙着一层厚灰,柜台账本整齐摞在桌角,一切都保留着主人临时外出的模样。
“妈的,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李垚还没回来?”刘昌侯随口说了一句。
“不可能呀,王氏不是说两天后李垚就会回来,应该昨日就回来了呀。”一个警察说道。
警员还是感到怀疑,就绕着院墙仔细搜查一遍,窗户插销完好,后门锁具也没有撬动的痕迹,整间铺子安安静静,看不到半分有人停留的迹象。
“大队长,铺子落锁多日,看样子李垚确实没有回来落脚。”一名警员低声汇报。
刘昌侯眉头紧锁,心底暗自盘算,李垚在外收货多日,不可能看不到南昌公立博物馆金鼎耳箱炉失窃的消息,那件被老鳖头盗走、又低价转手卖给李垚的青铜重器,就是所有祸事的根源,李垚只要稍微联想,就一定清楚大祸临头。
“不好,我怎么把这个忘了。”刘昌侯惊讶道。
“大队长,怎么了?”这名警察问道。
“你们傻呀,王氏的房子烧了,如果昨日李垚回来看到家被烧了他会去哪里?”刘昌侯问道。
几个警察都摇了摇头。
“嗨,我带了一群傻子。”刘昌侯说道。
“大队长,我们这里就属您最聪明,您给我们说说呗。”几个警察齐声道。
刘昌侯笑了笑,说道:“这个简单,李垚看到自家烧了,王氏也不见踪影,他肯定会去寻找自己的母亲呀!李垚只是不敢露面。”
刘昌侯看到警员诧异的表情,沉声声对眼前几个警员说道,“你们几个人在这里轮班蹲守,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但凡有人靠近铺子,立刻上报。”
接下来的三天,李垚的古董铺外隐蔽处始终埋伏着便衣警察,日出日落,街巷行人往来络绎不绝,可始终没有等到李垚的身影。
蹲守的警员轮番换班,人困马乏,线索再次陷入僵局。
刘昌侯坐在大队办公室,一遍遍复盘案件细节,老鳖头偷盗、慈云庵打探、古墓抓捕、王氏家中失火、金鼎耳箱炉损毁,一环扣一环,唯独核心人物李垚销声匿迹,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此刻的李垚,确实已经回到了吉州城。
数日之前,他在邻县乡下收购一套明清木雕摆件,在酒馆歇脚时,听到来往客商闲谈南昌博物馆失窃大案,被盗文物之中,就有鼎鼎大名的金鼎耳箱炉。
那一瞬间,李垚浑身发凉,瞬间想起之前的一个夜晚,一个形迹可疑的老者和姑娘找上门,低价出手一件做工古朴的青铜炉。
李垚一路赶回城里,远远就看到自家宅院一片焦黑,断墙残垣裸露在外,被火烧过的梁柱漆黑酥脆,院子里散落着烧毁的厨具、家具残骸。
李垚躲在巷子深处,心脏狂跳,不用打听也能猜到,这一切都是金鼎耳箱炉引来的灾祸。
他四处打听母亲王氏的下落,邻里都说火灾之后警察将她带走便再也没有见过老太太,生死未卜。
巨大的恐慌和愧疚压得他喘不过气,清楚警方一定会顺着香炉查到自己头上,古物轩绝对不能回去,思来想去,唯一能藏身的地方,只有兰姐的小院。
兰姐住在城南僻静的小巷深处,独门独院,院墙高大,平日里很少有人来往。
她比李垚整整年长十岁,原本是商户人家的妻子,丈夫常年奔走南北经商,家底还算殷实。
几年前,她丈夫押送一批绸缎货品途经赣北山路,遭遇山匪劫掠,财物被洗劫一空,人也惨死在乱刀之下。
噩耗传回吉州,兰姐一夜之间成了寡妇,失去了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坐吃山空,丈夫留下的田产、首饰一点点变卖,日子日渐窘迫。
兰姐生得眉眼清秀,身段窈窕,只是不愿下地劳作、做针线谋生,放不下从前富足生活养成的娇气。
坐吃山空之下,手里值钱的物件越来越少,走投无路之时,她翻出一对祖传和田玉镯,打算找一家古董铺子变卖换些生活费,机缘巧合,走进了李垚的古董铺。
那天李垚正好守店,第一眼看见兰姐,便心生好感。女人眉宇间带着落魄却依旧精致的气质,惹人怜惜。
鉴定玉镯时,明明市价只能兑换三块银元,李垚故意抬高价格,给了她五块大洋。
兰姐又惊又喜,连连道谢,只当是遇上了心善的掌柜。
有了第一次的优待,没过几日,兰姐又拿来几件小件银饰变卖,李垚次次都会多给钱款,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络起来。
兰姐感念李垚的照顾,时常主动登门送些自家腌制的小菜,偶尔也会邀请李垚去她的小院喝茶闲谈。
李垚得知小院只有兰姐一人居住,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心思渐渐大胆。
兰姐独居数年,孤单寂寞,也渴望有人相伴。
“你在看啥呀?”兰姐问道。
李垚马上把目光从兰姐的胸前移开,慌张的说道:“没看啥……没看啥……”
兰姐是过来人,她早就感觉到李垚对自己有非分之想,故意在他面前摆弄身姿。
“李老板,现在就是我们两人,你想看啥告诉姐。”兰姐说完故意靠近李垚。
李垚连忙抓住兰姐的手说道:“你的手真像个小姑娘。”
“哈哈哈!”兰姐大笑起来,又用眼睛瞟了一下李垚。
李垚看到兰姐没有把他的手推开,顺手搂住兰姐的腰。
“你真坏。”兰姐小声的说道。
“我坏吗?”李垚也笑着说道。
经过几番试探之下,二人越过分寸,有了苟且的私情。
这段关系李垚一直小心翼翼隐瞒,不敢让母亲王氏知晓,平日里只能趁着外出收货、借口应酬悄悄去往小院,这处隐秘的居所,也成了他眼下唯一的避难所。
躲在兰姐家中的几日,李垚整日坐立难安,一边牵挂生死不明的母亲,一边恐惧警察上门抓捕。
兰姐看出他心神不宁,再三追问之下,李垚只含糊说在外惹了麻烦,暂时不能露面。
兰姐心善,没有刨根问底,默默给他准备吃食,尽量帮他遮掩行踪,只是小院地处闹市边缘,终究不是长久之地。
连续几日蹲守无果,刘昌侯知道死守铺子只会浪费时间,决定改换思路,在周边街巷走访排查。
几名换上便装的警员混在市井之中,和街边摆摊的小贩、洗衣婆子、茶馆掌柜闲聊打探消息。
午后,几名坐在大树下纳凉的老婆子闲话家常,无意间提起城西古董铺年轻掌柜,私下里和城南一个寡妇来往密切,常常夜里悄悄过去落脚。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警员立刻将这条线索带回保安警察大队。
刘昌侯眼前一亮,瞬间明白李垚的藏身之处,当即集结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员,整队出发前往城南小巷。
小院外墙是黄泥夯筑而成,院门是老旧的木板门,院内种着几株芭蕉,安静得听不到一点声响。
刘昌侯示意警员分散包围院墙前后出入口,自己抬手叩响院门。
院内片刻后传来女人警惕的问话:“谁呀!”
刘昌侯不敢回答,又拍了一下院门。
兰姐又问道:“谁在拍门,再不做声老娘可不可以了。”
刘昌侯还是沉默不语,只是一直在拍门。
兰姐犹豫再三打开一条门缝,看到一排身着警服的警察,脸色瞬间惨白。
“我们找李垚,不要反抗,束手就擒。”刘昌侯语气沉稳,抬手推开院门。
院内堂屋的门猛地关上,屋内传来急促的动静。
几名警员迅速上前撞开房门,李垚原本正在窗边发呆,听到动静想要翻后窗逃跑,可后院早已被警员把守,退路彻底封死。
面对围上来的枪口,他无力地垂下手臂,放弃了抵抗。
兰姐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呆呆看着被带走的李垚,才明白这几日男人口中的麻烦,竟是一桩重大文物盗窃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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