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兵临坤甸城下
婆罗洲，乌布河谷。
白健生的伏击圈已经布置好了。
河谷两侧的山地上，埋伏着两个主力营，轻重机枪、火炮全部对准了谷底的公路。山口和谷口分别安排了一个主力团，准备扎口袋。
韦阿桂的侦察连在前面诱敌，一步步把印尼人的先头团往河谷里引。
“连长，印尼人上钩了！”
小李趴在草丛里，看着谷底公路上浩浩荡荡的印尼军队，小声说道。
韦阿桂举起望远镜，看到印尼士兵排着长长的队伍，大摇大摆地往河谷里走，连尖兵都没派几个，显然是没把他们桂军放在眼里。
“妈的，真够狂的。”韦阿桂冷笑一声。
印尼第四师先头团团长哈比卜坐在吉普车上，一脸轻松。
在他看来，兰芳就是一群华商凑出来的乌合之众，听说大军来了，早就吓得望风而逃了。
“团长，前面是乌布河谷，地形险要，要不要派尖兵先侦察一下？”参谋提醒道。
“侦察什么？”哈比卜不屑地摆摆手。
“那群华人早就跑了，坤甸指日可下。加快速度，天黑之前赶到坤甸城下扎营。”
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河谷，长长的队伍像一条蛇，蜿蜒几公里。
等全部进入伏击圈后。
一颗红色信号弹升空，在蓝天中格外醒目。
刹那间，河谷两侧的山地上枪声大作。
“哒哒哒！轰轰轰！”
步枪、手榴弹、轻重机枪、迫击炮、75毫米山炮，所有火力同时朝着谷底倾泻。
印尼军队瞬间就乱了。士兵们无处躲藏，成片倒下，哭喊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
“怎么回事？哪里打枪？！”哈比卜从吉普车上摔下来，灰头土脸地大喊。
“团长！我们中埋伏了！”
“两侧山上都是敌人。”
“快！组织反击！冲出去！”
哈比卜还算镇定，立刻下令部队抢占两侧高地，可河谷两侧都是陡峭的山坡，士兵们往上冲几步就被密集的子弹打下来，尸体滚了一地。
“谷口！往谷口冲！”
哈比卜很快反应过来，掉头往谷口跑。
可桂军早就把谷口封死了。
印尼士兵像潮水一样往谷口涌，又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尸体很快堆成了小山，鲜血顺着泥泞的公路流淌，染红了路面。
战斗打了不到一个小时，印军就崩溃了。
“上刺刀！冲锋！”
山地上，兰芳军号吹响。士兵们端着刺刀冲下山，喊杀声震天。
印尼士兵早就没了斗志，纷纷举手投降。
哈比卜见大势已去，换上士兵的衣服想混在俘虏里逃跑，结果被韦阿桂一眼认了出来。
“穿士兵衣服那个，大胡子的，就是他！”
韦阿桂指着哈比卜大喊，两个士兵冲上去，一把将哈比卜按倒在地，缴了他的枪。
这一仗，桂军全歼印尼一个整团，毙伤八百多人，俘虏一千二百多人。还缴获了大量的武器弹药和粮食，大获全胜。
当捷报传到坤甸总督府的时候，李宗仁哈哈大笑，拍着白健生的肩膀：
“剑生兄，真有你的。这一仗打得漂亮！”
白健生却没有太多笑容，神色依旧凝重：
“德公，这只是先头团。吃了败仗，穆罕默德肯定会恼羞成怒，全力进攻。”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李宗仁对此并不担心。
“我们伤亡怎么样？”
“伤亡不到两百人，大多是新兵。”白建生答道：“缴获的武器足够装备两个营了。”
“很好。”白健生点点头，
“把俘虏里的军官挑出来，严加看管。”
“普通士兵，愿意留下的编入工兵营，不愿意的，先关起来，等打完仗再说。”
“另外，命令前沿部队，继续后撤，把敌人引到坤甸外围的防御阵地。我们依托工事跟他们打，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
“让侦察连，继续深入敌后，袭扰补给线。”
“记住，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把十六字诀给我用好了。”
“还能，缴获的武器弹药和粮食，除了自己用外，剩下的全都交给雅达族人。”
李宗仁连连点头。
白健生这一套战术，简直就是为丛林战量身定做的。印尼人再多，在雨林里也施展不开，只能被慢慢耗死。
再加上雅达族人的帮助，即便印尼军队有当地印尼游击队的帮助，也坚持不了多少。
印尼第四师师部，穆罕默德师长看着溃退下来的残兵，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个整团，一千八百多人，就这么没了？
“废物！全都是废物！”
穆罕默德一脚踹翻桌子：“一千八百人，被几千华人打了个全军覆没？你们还有脸回来？”
军官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师长，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过了好一会儿，参谋长才小声开口。
“华人军队占据有利地形，又有雅达族人的帮助，我们正面强攻吃亏。”
“不如分兵，一路走公路正面佯攻，另一路从雨林里穿插，绕到他们后方，前后夹击。”
穆罕默德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
“就这么办。”
“第一旅正面进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第三独立团从北面雨林穿插，绕到坤甸侧后，断他们的退路。”
“告诉第三团团长，给我三天时间，必须绕过去。成功了，头功一件；失败了，提头来见！”
命令很快下达，第三团两千多人，钻进了北面的原始雨林，开始艰难的穿插。
可他们没想到，雨林就是桂军的主场。
韦阿桂的侦察连早就盯上了他们。
“连长，印尼人分兵了，一个团往北走了，看样子是想绕到我们后面。”小李指着地图说道。
韦阿桂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想穿插？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走，我们跟上去，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侦察连三十多个人，还有雅达族人的一百多名战士，悄无声息地跟在印尼第三团后面。
雨林里根本没有路，到处都是藤蔓和沼泽。印尼士兵走得十分艰难，速度很慢，还不断有人掉队、迷路。
韦阿桂等人在雅达族人的带领下，就像幽灵一样，跟在他们后面。
时不时打几枪冷枪，杀几个掉队的士兵，或者在他们必经之路上设几个陷阱。
今天晚上摸掉一个哨卡，明天早上炸掉他们的粮食，后天在水源里下点泻药。
几天下来，第三团士兵被折磨得精神恍惚，人人自危。晚上睡觉都不敢睡沉，一有风吹草动就开枪，打死打伤不少自己人。
粮食也快吃完了，原本带的粮食就不多，还被烧掉了一大批。
士兵们又累又饿，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更要命的是，他们迷路了。
雨林里到处都是参天大树，遮天蔽日，根本分不清方向。
团长阿里急得满嘴起泡，再这么下去，不用敌人打，自己就先垮了。
“团长，前面发现一个村子！”
尖兵跑回来报告。
阿里眼睛一亮：“走！去村子里找点吃的，再找个向导！”
队伍朝着村子走去，可走到村口，却发现村子里空无一人，家家户户的门都开着。
生活在这里的雅达人早就跑光了。
“妈的，坚壁清野。”阿里骂了一句。
“搜！仔细搜，看看有没有粮食。”
士兵们四散开来，进村搜索。
就在这时，村子四周突然响起了枪声。
“哒哒哒！”
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士兵倒下一片。
“有埋伏！”阿里大惊失色：“快撤！”
可已经晚了。
村子周围的丛林里冲出上千名桂军和雅达族人士兵，端着刺刀杀了过来。
其实根本没有上千人士兵，韦阿桂把侦察连和雅达族人的战士，放在前面，分成了十几个小组，到处开枪，营造出大军包围的假象。
后面大多数是雅达族人的老弱妇孺，他们拿的武器都是韦阿桂他们缴获的印尼武器。
可印尼士兵早就成了惊弓之鸟。
一听四面八方都是枪声，以为被大部队包围了，瞬间就崩溃了，纷纷丢下武器逃命。
混乱中，阿里被一颗子弹打中肩膀，在卫兵的掩护下拼死突围，最后只带了几百人逃了出去，剩下的不是死就是被俘。
等他们狼狈不堪地走出雨林的时候，两千多人的团，只剩下不到八百人，还个个带伤，丢光了所有重武器。
消息传回师部，穆罕默德差点气晕过去。
穿插失败，损兵折将，这下只能强攻了。
2月底，印尼第四师推进到坤甸外围，在城东十公里处扎下大营，准备对坤甸发起总攻。
大战在即，坤甸城内却秩序井然。
百姓们早就组织起来了，青壮年组成运输队、担架队，妇女们烧水做饭、缝制绷带，孩子们也帮忙捡子弹壳、传递消息。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仗关乎生死。
打赢了，华人就能在婆罗洲站稳脚跟。
打输了，等待他们的就是屠杀和掠夺。
陈阿虎他的部队，就被部署在城东的主阵地上。经历了几个月的训练，又经历了几次小规模战斗，陈阿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小老板了。
十六岁的阿才跟在他身边，个子长高了不少，脸上的稚气褪去了不少。
“虎哥，你说印尼人明天会不会进攻？”阿才趴在战壕里，小声问道。
“肯定会。”陈阿虎擦着步枪，语气平静。
“他们吃了那么大的亏，肯定想找回来。记住，等会儿打起来，别慌，瞄准了再打。”
“跟着我，我不让你冲，你别往前冲。”
“嗯！”阿才用力点点头。
他不再是那个听到枪声就发抖的少年了。
这段时间，他见过死人，见过流血，也亲手打死过两个印尼士兵。
他知道，只有打赢这场仗，才能活下去，才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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