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拿尺子来验货？我怕你...
赵老板那双精明的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三十个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上。
他推开唐乔递过来的热茶，茶水晃了一下，溅出几滴。
“唐老板，货呢？”
他身后的两个伙计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
唐乔没看那杯被推开的茶，视线落在木箱上。
“三百件，一件不少，都在这儿了。”
她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到院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赵老板可以亲自验货。”
赵老板冷笑一声，大步走到最前面的木箱前，一把撕开上面的牛皮纸封条。
“开箱！”
两个伙计立刻上前，撬开了木箱的盖子。
崭新的秋蓝卡其布料在晨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赵老板伸手进去，随便抓起一件，直接甩在了院子的石碾上。
钱老板和孙老板也带人走进来。
钱老板从怀里掏出一个带手柄的放大镜。
另一个孙老板则拿出一把黄铜做的三折尺，“唰”的一声拉开，露出尺身上细密的刻度。
三个人围着那件衣服，活像仵作验尸。
钱老板举着放大镜，从领尖开始，一寸一寸的往下看。
孙老板拉着尺子，先量袖长，再量肩宽，最后卡在下摆的缝线上。
院子里静悄悄的。
那些累倒在车间里女工们都醒了过来，站在门边往外张望，呼吸都放轻了。
顾晴抱着账本，手心全是汗。
李铁柱和侯三站在库房门口，肌肉绷得紧紧的。
只有顾峥，靠在廊檐的柱子下，手里依旧磨着那根盲杖，耳朵微微动着，听着院里的一切声响。
“怎么样？”
赵老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孙老板把尺子收回来，又展开，来回比划了两次，才抬头看了一眼钱老板。
钱老板放下放大镜，揉了揉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一寸，八针。”
“一针不多，一针不少。”
“针脚排得跟用尺子画出来的一样，连个线头都找不到。”
赵老板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信邪，亲自上前，抓起那件衣服的袖口，凑到眼前看。
袖口的走线工整得让他心里发慌。
“再开一箱！”
他又指向另一个箱子。
伙计们手脚麻利的又开了一个。
赵老板这次连抽了五件出来，不同尺码，全部摊在石碾上。
他让伙计把五件衣服的肩线对齐，叠在一起。
钱老板和孙老板再次上前，用尺子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仔仔细细的量了一遍。
结果，还是一样。
五件衣服，肩线叠在一起，严丝合缝，连一丝一毫的偏差都没有。
“再开！”
赵老板额头上冒出了细汗。
第三箱，第四箱，第五箱……
院子里的空地上，很快就堆满了拆开的木箱。
二十件衣服，堆在石碾上，每一件都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别说线头，连一丝多余的浮灰都找不到。
钱老板放下了放大镜，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那堆衣服，眼神里全是震撼。
“老赵，别验了。”
“这活儿……这活儿我只在省城红光服装厂的展览室里见过。”
“不，比那里的还好。那里的样衣，你仔细看，还能找到手工的痕迹。这些……”
他摇了摇头。
“这些就像是机器直接做出来的。”
孙老板也放下了尺子，他爱惜的摸着布料，眼睛放光。
“这批货要是拉到县里的秋季展销会，绝对要卖疯了！”
赵老板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着唐乔，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安静站着的年轻女人。
唐乔迎上他的目光，缓缓走到石碾旁，手指在桌上那份合同上敲了敲。
“赵老板。”
“合同上写明，十天交货。今天，是第十天早上七点。”
“三百件翻领衫，尾款四百五十元。”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
“另外，合同补充条款，为保证工期，我方加急赶工，需额外支付九十元赶工费。”
“合计，五百四十元。现在，结账。”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赵老板看着她那双清澈又锐利的眼睛，忽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来收货，原本打的主意是想找茬压价。
可人家的货，质量硬得能砸死人，让他连半句挑刺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结！当然结！”
他转头冲着身后的伙计吼了一声。
“拿钱来！”
伙计从板车上拎下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全是钞票。
赵老板亲自点了五百四十块钱出来。
他数得很慢，手心里全是汗。
最后，他把那厚厚一沓钱递到唐乔面前，姿态放得很低，近乎恭敬。
“唐老板，这是货款，您点点。”
唐乔没接，看了一眼旁边的顾晴。
顾晴立刻上前，接过钱，当着所有人的面仔仔细细的清点了一遍，然后才收进怀里的布袋。
赵老板看着唐乔，搓了搓手，脸上堆起了笑。
“唐老板，您看，这……这批货我们拉走了，下一批……”
他话还没说完，一直没吭声的孙老板猛的扑了上来，一把按住了桌上的合同。
“唐老板！下一季！下一季的货必须给我们！”
他急得满头大汗，生怕被别人抢了先。
“我们要五百件！不，六百件！还是这款翻领衫！”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钱袋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这是两百块定金！我先付了！”
钱老板也反应过来，跟着喊：
“我们也要！我们也要三百件！”
赵老板看着这架势，彻底傻眼了。
唐乔看着桌上那包沉甸甸的定金，又看了看一脸急切的孙老板。
她拿起笔，在孙老板递过来的新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真实商业闭环完成，公道值+65，累计168点。】
【中级溯源功能强化，解锁批量瑕疵预警。】
脑中，虚幻天平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响。
送走了三家争得面红耳赤的布行老板，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李铁柱和侯三看着那辆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板车消失在村口，激动得脸都红了。
“嫂子！我们发了！”
唐乔手里握着那七百多块钱的现金，走进屋，把钱小心的放进铁皮柜里锁好。
目光，掠过墙角衣架上挂着的那件作为样板的白衬衫。
那是他们最开始的产品。
她摇了摇头。
顾峥跟了进来，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她的视线。
“怎么了？”
唐乔转过身，没看那件衬衫，手指指向了对面墙上那块因为赶工，还没来得及使用的空白画板。
“顾峥，衬衫的钱，太慢了。”
“我们，该做点真正能让女人疯狂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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