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妇德有污
“栖栖……”
几乎在这声呼唤出来的同时,她抬起来了头。
眼里满是诧异,然后湿润了眼眶。
“果裳。”
想象过很多次,再见面会是怎样,原来,真正的久别重逢,竟是无语凝噎。
果裳像是一只粉色的蝴蝶,飞扑过来,冲的刚刚起身的奚栖一个踉跄,无奈的取笑:“领着儿子来欺负我呢!”
果裳一泡眼泪流的正欢畅,一下子就被激的破涕为笑:“你敢取笑我!”
两人笑成一团,三年未见的生疏烟消云散。
“哎,我说,娘子,这边还有几个大老爷们等着呢。”
苏岑一脸吃味的走过来,身后几个人也算回归自然。
果裳一把拉着奚栖,舍不得放开,嘴里说着什么瘦了,脸色也不怎么好,肯定是吃了不少苦……
竟是不搭理苏岑的话,奚栖抿唇而笑,嗔怪道:“地主家没粮了,你还带这么多人来蹭饭,我当然脸色不好啊”
话音一落,果裳就笑喷了,“这一个个都是有钱的主,你随便挑一个也保管你下辈子无忧……哈哈,再说,你那小金库有多满,我还能不知道?”
奚栖也笑,果裳也不闹她了,指着带来的几个人一一介绍,“我说来看你,一个个的都要跟着来,真是奇了怪了。”
奚栖除了看着苏岑面生,其他四个都认识的,郝蒙郡王府的大贝勒郝方,当朝军机大臣之首佟中堂的大公子,佟千宇,禄亲王府的世子禄多帧,还有柠隽。
只是,她认识,他们却不认识她,因为他们是柠隽的兄弟,就连没有来的镇国大将军的孙子李皙铭,她都认识,仅是因为他,而会去认识的人而已。
她装作不识人,等着果裳介绍一个,边浅笑行礼。
而除了果裳,柠隽,其他人多少带着点审视,好奇……这外面市井传闻怎的如斯猖狂虚假?
再一想这如花似玉的女子,却是个寡妇,心里不免都有些惋惜。
只除了柠隽不作此想。
在甘南他就感慨过了,加之回京一路,多少对奚栖的举止言行,处世为人有些了解……
“闻名不如一见啊。”喜欢卖弄才学的佟千宇忍不住了,“素雅端方,浅笑言兮,如斯美人啊……如斯美人。”
“你少在这咬文嚼字,吟那酸诗寒碜人了。”禄多帧不满的推了他一把,但凡遇上个出色的女子都要露出一副风流才子的傻样,看的他都厌了。
“哈哈……佟千宇,你最好是别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哦,栖栖十岁就能吟出一句:得闲心不厌,求巧老应难。送酒谁知我,瓢樽昨暮乾。”果裳依着苏岑大笑,还不忘对着奚栖挤眉弄眼。
“呀,那不是当年七巧节上一举夺魁的诗句么?!”说出这话的却是不爱读书的郝方。
见众人讶然的神色,他不好意思的笑道:“我妹妹曾经因为这首诗闹腾,害我都受罚了……”是啊,因为这首诗郝莲没有夺魁,一气之下大闹七夕节诗会,累及郝方也被郝蒙郡王罚跪了半天。
几人有说有笑,不似初见,奚栖也只是浅笑,听着,而她余光里一直注意着的人,从进来就没有开过口,也不知道果裳是不是有意的,介绍的时候,单单拉下他没有介绍。
她连个正当的打招呼的机会都没有。
六色虽然受了奚栖叮嘱,这几天多买些菜备着,也不曾想会来这么多人。
而且一个比一个尊贵,她们那清汤素菜怎么招待的出手。
还没等她开口,果裳就豪爽的一挥手,去九雁楼,她请客。
其实,就算六色买足了菜,她也不会动手,这些人不比那些在边城小地方的人,吃惯了山珍海味,口味早就叼了,而去九雁楼,那种热闹的场面,她不喜欢,只是,她也不好拂了果裳的意,更何况,柠隽在,她也能多看看。
尤其是埋在心里的疑问,迟迟得不到解答,也让她有些焦虑。
而果裳不知是因为刚重逢,太过高兴,丝毫不过问往事,言语间说的都是以后,但是奚栖何其敏感。
这隐晦的安慰,多少让她心头温暖。
真正的闺友,是不会计较你满身脏污,只会递给你拭擦干净的手帕。
果裳性子粗糙,也有一颗玲珑心,从见面就不曾放开她的手,满心情谊,尽在其中。
把酒言欢谈不上,毕竟她不是果裳那种性子,做不到大声大笑,气氛酣畅倒是真的。
被迫抿了几口酒,她脸上浮上一层薄晕,浅红粉嫩的肌肤,格外诱人。
察觉到头有些晕了,她不敢再饮,每每都是抿一口又吐回去。
而她也没有察觉周围看向她的目光愈发的深了,也沉了。
果裳喝醉了,就算苏岑一个劲的拦着,也逆转不了她那样牛饮几杯就倒的势头。
苏岑将果裳打横抱走了。
奚栖如释重负的吐了一口气,能逼的她不得不喝的当然是果裳了。
放下杯子,她缓缓起身,眼神迷离的像陇上一层烟,衬得那眼睛醉人心魂。
强撑着笑,忍着头晕道:“奚栖不胜酒力,先行告退了,各位继续。”
“哎,美人,这天都晚了,路上多是宵小之徒,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佟千宇等的就是她起身告辞,才能有机会亲近美人,月夜轻风,美人相伴,风流韵事也!
“佟千宇,你得了吧你,让你送,不是羊入虎口,哪个宵小之徒比得上你啊……”
郝方也喝了不少,微带醉意,见佟千宇抢先截了话,有些不高兴。
剩下的禄多帧因跟果裳顶嘴,两人拼酒,苏岑给他下了点猛料,早就趴下大睡了。
唯一神智清明,席上寡言沉默的柠隽坐着没动。
看着佟千宇与郝方争执起来,无外乎互相揭短。
奚栖被他们搅得更是头晕,无奈这两个人她都得罪不起,叹息道:“多谢两位好意,请不要争执了,奚栖受不起。”
两人同时住了口,奚栖垂了眼,唇角露出一抹苦涩,“奚栖新寡,妇德有污,当真受不起。”
说完就转身往门口去,转的急了,眼晕头疼,不由伸手扶额,心中暗叹,早知道就把六色叫来了。
忽然,天旋地转,她觉得更晕了。
却不是摔倒,而是被人一把抱起来了。
袭上心头的是一阵恐慌,连忙挣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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