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踢毽子玩儿
守拙没有再说这件事。
他主动伸出手,就要给自家阿娘揉太阳穴。
“阿娘睡觉,守拙给阿娘按按。”
他刚刚就看见了,阿娘皱着眉头,好像不太舒服。
叶昭昭也不管了,她一个活了二十几年的大人,一下子不理解新脑子的脑回路很正常,不必太苛求自己。
于是,顺着小崽的手就往下一躺,舒舒服服地享受起孝敬。
守拙认认真真地开始给阿娘按摩。
虽然他人小手小劲儿小,但叶昭昭显然也不需要太用力,轻轻摸摸捏捏就很舒坦了。
殊不知,守拙已经开始神游天外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比寻常同龄孩子要敏锐。
特别是在接触了孙家和卢家的孩子之后,许多事情不用人说,他也能第一时间看出来。
孙家就不必说了,一群男孩子凑一起也不如半个孙婵。
卢家的孩子倒是心思多一点,但也隐藏得不是太好。
起初他在卢家求学时,还得到了卢家几个才开蒙不久孩子的欢迎。
可后来,随着他几次三番被卢先生表扬、身后有六皇子撑腰、考试成绩也不错后,卢家孩子对他就变了。
开始有人用一些奇怪的语气说一些奇怪的话,哦对,按照阿娘的说法,这叫做阴阳怪气。
也开始出现一些他的文房四宝被弄丢、弄坏,课间吃用的点心果子被下了巴豆的糟心事。
这些,他没有和阿娘爹爹说,怕他们知道了担心自己。
他有办法,让这些突然变了嘴脸的所谓同窗,继续信服和喜爱他。
渐渐的,也开始有一些天真的卢家子弟,与他交心。
偶尔还会与他大吐苦水,说自己的姨娘总是被卢老夫人和卢夫人磋磨欺负云云。
守拙不明白,为什么婆母要为难媳妇、而嫡母要为难姨娘?
可听得多了,他就思考。
不是思考为什么,是思考如何做。
要如何做,才能尽可能地,以一个晚辈的身份,斡旋在几位长辈之间呢?
这是守拙闲来无事最爱干的事情,设想一个问题或困境,再想办法反相推演出解决办法。
然而,不知道是因为阅历还是心智的关系,亦或是二者都有,关于这个问题,他始终没有想出答案。
毕竟自他出生起,就没有见过祖母;爹爹更是只有阿娘一位家眷,没有什么小妾通房。
但今天,他好像琢磨出了一点点。
前提是,长公主是他的祖母。
长公主,真的是他的祖母吗?
守拙有预感,但又不多。
他知道自己这么问出来,肯定得不到答案,所以只装作看不出来、也不知道。
这些大人,总觉得小孩子什么也不懂,他早就习惯了。
对此,叶昭昭完全不知道,安安稳稳睡了一路。
等她打着哈欠从马车上下来时,就对上了门口,谢承璟的目光。
他显然是才下值,没急着回家,还穿着官袍站在门口等她。
“父亲。”守拙十分有礼地拱手,喊人。
“嗯,”谢承璟浅浅一颔首,没什么表情:“回去做课业。”
“是,那儿子先告退了。”守拙又回头,向阿娘拱手一礼。
叶昭昭乐了,伸手捏他故作老气横秋的小脸蛋:
“去吧,好好写,晚上咱们做火锅吃,再来个冰豆花。”
奶包子眼睛一亮:“好。”
等人走了,叶昭昭才上前,一边去拉谢承璟的手,一边往里走:“你专程等着我的?”
她要去长公主府这事儿,走之前就和谢承璟说过了。
那时,她还假模假样问了他的意见,信誓旦旦说要是他不乐意,她就不去了。
谢承璟哪里看不出来妻子的意思,要是真敢说不想她去,那回头难受的还得是他自己。
“也没有等太久。”男人由她拉着,步子也迈得慢,像是乐于被这么牵着走似的。
叶昭昭拽着人走了几步,感受出来了,扭头瞪他。
美眸亦嗔亦笑,没多少威慑力,只看得谢承璟心里一酥。
叶昭昭也不使劲儿了,作势要松开,就被他回握住。
谢承璟讨好般地快走了几步,牵着她的手指在掌心,另一只手还刻意托着她手肘,伺候她走路。
两人一路往花园方向走。
入了夏,花木植被就繁盛了起来,放眼望去,姹紫嫣红、葱葱茏茏的,光是看一眼就叫人心情好。
身后跟着的女使也知情识趣地落后许多,不曾跟的太近。
谢承璟拨开面前一枝横飞出来的夹竹桃,才听妻子压低了嗓音:
“我瞧着,长公主怕是已经知道了此事。”
“……嗯。”他应了一声。
“嗯?”叶昭昭不满于他只有这么一个鼻音,偏头去看他。
“是我让她知道的。”谢承璟解释道。
若非他出手,长公主只怕还无法轻易查到这件事。
“怎么说?”叶昭昭问。
谢承璟不希望长公主认他,这是他之前就说过的,毕竟这在旁人眼中,可不是什么光鲜的事情。
身侧的男人却没有及时开口。
而是回眸,看了一眼周遭安静的景致,像是在再三确认什么。
看他如此谨慎,叶昭昭心中一紧,难道又要出事儿了?
就见谢承璟微微俯身靠近。
灼热的呼吸越来越近,带着他身上惯有的淡淡皂角香气,叶昭昭心跳飞快。
不住揣测,到底是什么事?
难道是,官家快不行了,所以要借长公主的势?
毕竟,此事早有风声,她身处市井,亦有所耳闻。
届时皇帝驾崩,举国发丧,生意肯定也会受影响……
“啵”一个亲吻忽的落在她脸侧,柔软的唇瓣一触即分,发出轻轻的响声。
叶昭昭懵了,无语至极。
然后一拳过去,砸在谢承璟的胸口。
说正事呢,干什么?!
拳头没落到他胸口,就被接住了。
对方垂眸笑着看她,两只手都被攥着,还坏心地捏了捏。
平日里沉稳自持的谢大人,此刻竟像是个调戏小娘子的泼皮无赖,想看她眼睁睁地拿他没办法。
方才忍了一路,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可下一秒,妻子抬起脚,重重踩了下去。
不远处,袁弦抱胸靠在树上,隔着重重树影,突然看见一道蹦蹦跳跳的身影。
再一细看。
嚯,还是穿着一身绛紫官袍的主君。
怎么了这是,这夫妻俩踢毽子玩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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