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抽血泵的来头
千岩军帝都驻地，指挥官宿舍。
林长歌两手插在作训裤兜里，倚着宿舍那扇推拉窗，仰头瞅着悬在夜空里的冷月。
“二叔，你来了。”
身后的空气荡开几圈水纹状的褶皱。
林毅凭空跨出半步，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他扯下额前那根磨得起毛的黑布发带，抬手按了按眉骨处的旧疤，深褐色的眸子打量着少年的后背。
“你能感知到我？”
林长歌转过身，背靠着窗台，顺手从兜里掏出半包没嗑完的花生米丢了一粒进嘴里。
“没有，我猜的。我既然向冒老说了我要去天海，我觉得你应该会来看看我，看来我猜的是对的。”
林毅拉开屋里唯一的铁皮椅子坐下，嘴角扯出几分笑意，眼角挤出两道深刻的刀刻纹。
“你个小子，和你爹一样，能猜到所有人的行为，当年要是听大哥的，可能就不会……”
话头在这里掐断，铁皮椅子的椅脚在地砖上划出一声尖锐的刺响。
林长歌嚼碎嘴里的花生，咽下去后才开口。
“二叔，当年真的只有伪人参与其中吗？”
林毅搭在膝头上的大手骤然合拢，布满厚茧的掌心压紧裤料。
“当年大哥在出发前说过，觉得人族内部出了问题，而且血族的动静也有问题，那次任务恐怕不简单，但军人服从命令为天。所以不得不去。”
林长歌挑起眉头，把花生米口袋重新塞回口袋里。
“血族？对了二叔，那柳……”
“德斯文尔·安文思佳·钰柯哀曦，是柳钰阮的真名，你知道这名字代表什么吗？”
林长歌眨巴两下眼皮，摊开两只手掌。
“额，代表她名字长？”
“滚犊子，德斯文尔这姓氏是血族里王族姓氏。”
林毅笑骂着说道。
林长歌收起下巴，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王族？抽血泵是血族王族的？”
“抽……抽血泵？！你这形容，最好别让她听到，不然有你小子受的。”
林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林长歌嘿嘿笑了两声，双手抱在胸口前。
“嘻嘻，好的，我晓得的。”
林毅从怀里掏出半截皱巴巴的烟卷，在铁皮桌面上磕了磕，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端闻了闻草料气味。
“不过话说回来，柳丫头确实是血族的公主，不过她心向和平所以被族内针对，我救了她，通过她也知道了血族想通过手段，把人族精英耗尽，然后通过初拥掌控人族。”
“初拥？真是吸血鬼啊！”
“不管什么鬼，好的是血族外貌明显，没办法像伪人一样侵入人族。”
林长歌脑海里浮现出柳钰阮那头扎眼的酒红长发、惨白得毫无血色的皮肤，还有那两颗合不拢嘴唇的尖牙。
就那副尊容走在大街上，巡逻机器人都得把警报按烂，确实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人。
林长歌揉了揉后颈，想起下午在统帅办公室里那个咳嗽不止的老头。
“对了，二叔冒老他身体……”
林毅把烟卷塞回兜里，半截长发垂下来遮住了泛红的眼眶，胸膛起伏着吐出一口闷气。
“撑不了几年了。”屋里的空气仿佛挂了铅块。
林长歌抬手拍了拍窗棂上的尘土，把身子从窗台边直起来。
“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在战火里熬了七十多年，器官衰竭是早晚的事。下午我看他拿保温杯的手都在发抖。”
林毅把背脊重重靠在铁皮椅背上，金属支架被压得发出一阵酸涩的嘎吱声。
“当年我们几个能从尸堆里爬出来，全靠冒老在大后方硬顶着各方势力的压力调配资源。那时候他就落下了病根，肺部吃了几颗破片，连手术都不敢做，全凭一股子心气吊着。他要是倒下了，人族这道闸门，压不住那些心思活泛的豺狼。”
林长歌摸了摸下巴，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沉了沉。
“所以他急着在闭眼之前，把内部烂掉的肉亲手剜下来。秦悔那事儿，他下手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林毅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秦悔那条老狗是死有余辜。为了多活几年，连自个儿的祖宗是谁都能忘了。真以为当了长生种的走狗，就能在那些怪物面前平起平坐？殊不知在人家眼里，他连盘开胃菜都算不上。”
“狼想开了就是狗，秦老狗想不开，非要把自个儿弄成个四不像。”
林长歌随口扯了句烂话，走回自己的行军床边，一屁股坐上去。
床板弹簧晃悠了几下，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林毅抬眼打量着面前的少年，目光在他那双修长平稳的手掌上停顿了片刻。
“天海那鬼地方，克系寄生体满地爬，泥土里全是神经毒素和腐蚀黏液，你小子真有把握能全身而退？”
林长歌靠着叠成方块的军被，两只手垫在后脑勺上，摆出一副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架势。
“千岩军的重装防线不是摆设。况且何长空司令大方得很，送了我十台最高规格的后勤补给车，外加一个重装合成旅负责正面顶雷。我们千岩军就当个开罐头的起子，打得过就打，打不过拉起防御圈慢慢压。”
林毅站起身，在宿舍里踱了两步，脚步声轻得像踩在厚棉絮上。
他在桌子前停住，屈起指节在桌面敲了两下。
“别太大意。第七旅失联了十八年，就算真有活人撑下来，在那种高烈度污染的环境里待久了，脑子里装的还是不是人话都两说。别到时候人没救出来，反倒被当年的同袍在背后捅了刀子。”
林长歌敛起眼底的散漫，语气平缓却透着硬度。
“真要成了怪物，我就用岩枪送他们上路。再接他们回来，我答应了冒老，带他们回家，不管是走着回来的，还是装在盒子里回来的。”
林毅转过头，看着少年那张与记忆中某道伟岸身影重叠的侧脸，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眼底的旧疤仿佛被火燎过一般发烫。
“你爹当年……也是这个脾气，又臭又硬。”
“我这叫原则，等价交换懂不懂？接了军部的单子，拿了人家的装备，就得把事办得漂亮，主打一个不烧心。”
林长歌翘起二郎腿，鞋尖在半空中打着转。
林毅失笑着摇了摇头，身上的悍匪气散了大半。
他从风衣内侧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硬物，随手甩在林长歌的被单上。
“拿着。”
林长歌伸手抓过来，入手沉甸甸的，隔着粗糙的油纸能摸到金属特有的冷硬棱角。
他撕开封口，里面躺着半块泛着暗哑血光的徽章，正中央镂刻着交错的双剑与荆棘花纹。
“老兵互助会的信物？”
(https://www.tyvvxw.cc/ty83829264/3221454.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