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新的突破 新的电影
七年过去,安序变化太大了。
当年因为《普通》拿下戛纳大奖、在领奖台前摔了一跤的于明,现在已经是国内最有分量的导演之一。
于雾也早不是那个被前公司打压、没戏可拍的年轻演员了。
……
这七年,于雾几乎没停过。
古装拍过,现代拍过。正派演过,反派演过。温文尔雅的知识分子演过,满身泥土的农民也演过。
有一次他在电影里演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父亲。上映以后观众看了半天没认出来,直到演员表出现才反应过来。
【等等,这个爸爸是于雾?!】
【我的天,他怎么演什么像什么?】
【完全没看出来。】
【这还是当年那个雾雾吗?】
慢慢的,大家提到于雾,已经很少说他的脸了。
说的是:"于雾是个演员。"
……
他没有固定戏路,也不愿重复演过的角色。每接一部戏都要从头学:方言,职业习惯,走路姿势,说话方式,连一个人吃饭怎么拿筷子,他都要琢磨半天。
安序的年轻演员有时候问他:"雾哥,你现在都这么有名了,为什么还这么拼?"
于雾想了想。"因为我还没演够。"
……
真正把他推上国际影坛的,是于明的另一部电影。
《杀生》。
一、一个阳光男孩的七次死亡
《杀生》的故事其实很简单。
一个年轻男孩大学毕业,放弃了大城市的工作机会,回到家乡。他想建设家乡,想让村子富起来,想带着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朋友们做点事。
开头,于雾演的男主骑着自行车,从乡间公路一路骑进村子。阳光很好,山很绿。他穿白色短袖,背着书包,笑得特别灿烂。
村口有人喊:"大学生回来了!"
他立刻挥手。"叔!我回来了!"
那时候他眼里全是光。他相信家乡,相信一起长大的朋友,相信村里的长辈,甚至相信只要自己努力,就能带大家过上好日子。
……
可慢慢的,他发现不对劲。
村里有些女人从不出门。有些听不懂当地话。有些看见外人会突然特别紧张。还有个年轻女人,才二十多岁,已经生了好几个孩子,总是低着头,胳膊上有伤。
一开始他以为是家庭矛盾。直到有一天,他在一间上锁的屋子外面,听见一个女人用极低的声音说:"救救我。"
他终于知道了真相。自己从小长大的村子,是个拐卖妇女的村子。
……
那些他叫了二十多年叔叔伯伯的人,看着他长大的长辈,甚至跟他一起上学、一起下河摸鱼的发小,很多人都知道。有人参与,有人从中获利,还有人明明知道,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男主接受不了。他去找发小。
"你们知道吗?那些女人,她们是被拐来的!"
发小坐在门槛上抽烟。"知道什么?"
"那些女人!"
发小抬头看了他几秒,突然笑了。"你上大学上傻了?"
男主愣住。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跟这些一起长大的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
他决定救人。
第一次,他联系外面,准备带几个女人从山路走。消息泄露了。
夜里村民拿着手电追上来。他拼命跑,拼命护着身后的女人,最后被堵在山路上。
站在他面前的,是小时候最好的朋友。
男主看着他,满脸不敢相信。"你也知道?"
发小没回答。
"我们不是朋友吗?"
发小低声说:"你不该管。就因为你性格,所以你爸才很小就把你送出去住宿。你妈不是死了,是逃的时候被打死了。"
下一秒,男主倒了下去。
镜头给了于雾的眼睛一个特写。没有夸张的挣扎,也没有喊叫。只有震惊,茫然,一种近乎孩子般的困惑,还有绝望。
到死他都不明白,为什么一起长大的人会亲手杀了他,为什么自己的妈妈是那样死的。
银幕黑了。
然后,自行车铃声响起。
……
男主又一次骑着自行车出现在村口。阳光明媚。有人喊:"大学生回来了!"
他重生了。回到刚毕业、准备建设家乡的那一天。
第二次,他提前准备,提前联系外面,也不再轻易相信发小。还是失败了。
第三次,他试着收集证据,想让更多人相信那些女人的遭遇。还是被发现。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七次死亡,七次重来。
……
这部电影最震撼的是于雾的表演。每一次重生,还是同一个人,眼神却完全不同。
第一次回村,眼睛是亮的,见谁都笑,说话带着年轻人的热情。
第二次,还会笑,但已经有点勉强。
第三次,他开始沉默,别人跟他说话,他会先看对方的眼睛。
第四次,他不再主动跟任何人打招呼。
第五次,他坐在村口看着那些熟悉的房子,眼里没有怀念,只有厌恶。
第六次,他看见发小走过来,竟然还能笑着打招呼。可镜头切到侧面,观众才发现,他的手一直在抖。
第七次,他又死在村里。
这一次他躺在地上,看着曾经最好的朋友,没有震惊,没有愤怒,连恐惧都没有。
只有疲惫。
他轻轻问了一句:"你们为什么就是不肯放她们走呢?"
没人回答。镜头慢慢暗下去。
二、第八次,他不再相信这个村子
第八次,自行车铃声再次响起。
同样的村口,同样的阳光,同样有人喊:"大学生回来了!"
男主停下车,抬头看着熟悉的村庄。
这次他没笑。就那么静静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弯起嘴角。"我回来了。"
电影院里很多观众,就是从这一刻开始后背发凉的。因为于雾的眼神彻底变了。以前的男主像一束光,现在的男主像一口深井。
他不再急着救人,也不劝村民。他开始主动接近村里真正有权的人,跟他们吃饭,喝酒,聊天,装作理解他们。
那些人一开始有点怀疑,时间长了,发现这个大学生好像终于懂事了。
有人拍着他的肩膀。"早这样不就好了?你爸还担心你太心软。"
男主笑着点头。"我爸爸是不知道外面的钱多难挣。我一辈子都不可能买房子。"
镜头转过去,他脸上的笑立刻没了。
……
他一点点摸清整个村子的秘密:谁负责联系外面,谁参与交易,谁收钱,谁看管,谁帮着掩盖。
他不再相信口头承诺,尽可能留下能被查证的证据。
同时他开始接近那些被困的女人。这次他没有立刻说要救她们,而是先让她们知道:"你们没有做错任何事。"
有个女人哭着问:"你真的能带我们出去吗?"
男主沉默了很久。"我试试。"
他已经不敢说一定了。前七次,他都失败了。
……
而第八次的男主,也开始走向一条可怕的路。
他决定亲手杀掉那些直接参与犯罪、又一次次阻止受害者逃跑的人。
电影没把这些死亡拍成爽快的英雄戏。没有激昂的音乐,也没有漂亮的打斗。每次冲突过后,镜头都停在男主脸上。他拿着刀,手指僵硬,眼睛里越来越没有情绪。
有一次他坐在空屋子里,面前一碗饭,低头吃了几口,突然停住。看着自己沾着血的手。
然后继续吃饭。
这一幕一句台词都没有,却成了整部电影最让人不安的画面之一。
观众已经分不清,他是在救人,还是已经被这个村子一步步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人。
三、最后的录像
男主终于找到了足够的证据。被困在村里的女人也陆续离开了。
最后的日子里,他让一个已经获救、愿意留下证言的女人帮他拍录像。
镜头里,他坐在一张破木桌前。面前一碗饭,一盘最普通的青菜。
他一边吃,一边说。
"这个村子叫……"”这里一共多少户人家。"”哪些人参与过拐卖。"”哪些人负责联系买卖双方。"”哪些人收过钱。"”哪些人明明知道,却帮着隐瞒。"
语气特别平静,像在介绍自己家乡的农作物。有时候说到一半,他还低头夹一口菜,慢慢嚼完,再接着说。
没有愤怒,没有哭,没有激动。只有一个又一个名字,一件又一件事,还有对应的证据。
镜头后面的女人忍不住哭了。她问:"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男主抬头看她,很久没说话。最后轻轻笑了一下。"我走不了了。我就是罪恶的血液。"
"可以的,我们可以一起出去。"
男主摇头。"你们出去吧。出去以后,好好活着。还有,找办法把这些人的族谱都传到网上。"
……
录像最后,他没再吃饭,坐在院子里,身后是他从小生活的村庄。
他看着镜头,第一次认真说起自己的童年。
"我小时候觉得,我们村子特别好。山好,水好,人也好。我考上大学的时候,全村都来送我。我当时想,等我毕业了,一定要回来,把这里建设得特别漂亮。"
说到这儿,他突然笑了。那个笑,竟然有点像电影开头的阳光男孩。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从小看见的那些东西,都不是真的。"
他低下头,过了很久才重新看向镜头。
"我们的村子就是罪恶之源。"
"那我们就没有了吧。"
录像结束。
……
电影最后,男主坐在村子中央。确认那些女人都已经离开,他点了火。
火光映在他脸上。于雾没有演歇斯底里的疯狂,反而慢慢放松了肩膀。他抬头看着天,眼里终于没有了戒备,没有了恐惧,也没有了那种死过七次以后的麻木阴郁。
他轻轻笑了。
像是那个骑着自行车、满怀希望回乡的年轻人,终于可以休息了。
火越来越亮,镜头慢慢拉远。黑屏。
没有煽情的音乐。只有一行字幕:
"她们终于离开了那里。"
四、最后十分钟
观众以为电影结束了。可黑屏之后,画面又亮了。
男主留下的录像被公布了。一段接一段。
国内各大视频网站,社交平台,新闻媒体,然后是海外媒体。那些被藏了很多年的罪恶,终于彻底摆在公众面前。
电影用新闻影像和剧情交错的方式,大量屏幕画面飞快切换。有人震惊,有人愤怒,有人质疑,有人要求彻查。
相关人员的身份不断被确认。涉案者的亲属也被舆论盯上。一些享受过犯罪收益、参与掩盖的人的后代被调查追问。另一些跟犯罪毫无关系的人,也被不分青红皂白地网暴,因为不知道是谁把族谱传了上去。
影片在这里留了一句争议极大的话:
"罪不及子女的前提,是利不及子女。"
紧接着,镜头切到另一条评论:
"享受了犯罪所得,就应该追查那些利益。"
"但不能只因为是谁的孩子,就认定谁有罪。"
两句话同时留在银幕上,没有替观众做简单的判断。
最后出现的,是一个已经逃出来的女人。她站在城市街头,手里拿着身份证,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有人问她:"你以后想做什么?"
她想了很久。"我想先睡个好觉。"
镜头定住。
电影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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