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正式确定西太平洋的霸权
华盛顿，白宫西翼谈判厅。
胶着已经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林致远靠在椅背上，指尖慢悠悠摩挲着白瓷茶杯的杯口。
茶早凉了，他却半分不急。
对面十几名美方军政高官坐得笔直，脸色一个比一个沉，却没人先开口。
三张底牌早被拆得稀碎，打不了、耗不起、拖不动，所有人都在等罗斯福拍板。
就在这时。
门外的通讯官快步进来，手里攥着一封伦敦来的特级加密电报。
刚递到赫尔手里，纸还没展平。
第二名通讯官又撞进来，第二封。
隔了不到五分钟，第三封。
一封接一封，像催命符似的砸在谈判桌上。
赫尔越看眉头拧得越紧，看到第四封的时候，指节猛地一用力，电报纸被攥得皱成一团。
他“啪”地把纸砸在桌上，声音压得极低，却裹着压不住的火。
“该死的英国人！
一小时一封！跟疯了一样！”
他胸口剧烈起伏，扫过满桌人，语气里又烦又憋屈。
“马来亚守不住就天天来哭！
电报里翻来覆去就是一句——印度是命根子！印度不能丢！
说什么马来亚丢了还能熬，马来西亚一破，印度直接门户洞开！
两百年殖民搜刮的家底全在那儿，财政收入、人力、原料，全靠印度撑着！
现在知道急了？当初幸灾乐祸看我们笑话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有今天？！”
满桌美方官员脸色都不太好看。
印度的分量，没人不清楚。
英国要是丢了印度，等于被抽走了脊梁骨，本土财政直接崩盘，欧洲防线也跟着垮。到时候德国全力西压，美国就得独自扛住整个大西洋。
可英国人催的这件事，恰恰是他们最不愿做的——向华南低头，签字认地盘。
马歇尔指尖点了点桌上的太平洋地图，声音沉得像铅。
“首相，英国人说的是实话。
马来亚一崩，日军顺着马来半岛南下，转头就能打印度。
陈树坤的舰队守着马六甲海峡，等于掐死了英国远东的补给线。
印度真要是出问题，英国在远东就彻底完了。
英国垮了，欧洲那边，我们更难撑。”
赫尔猛地转头，脖子青筋都暴起来。
“我知道！我都知道！
可签了这字，西太平洋就彻底姓陈了！
从南海到中南半岛，从菲律宾到爪哇海，全成了他的地盘！
我们经营了一百年的势力范围，一句话就让出去？
以后在整个亚洲，我们连说话的分量都没有！”
话是喊得掷地有声。
可喊完，他自己也泄了气。
不签又能怎么样？
舰队被钉死在西海岸，港口船厂全在对方主炮射程里，出不了门。
造舰速度赶不上对方下水速度，耗也耗不过。
日本在南洋越打越疯，英国眼看着就要崩。
拖下去，只会输得更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轮椅上的罗斯福身上。
他沉默了很久，枯瘦的手指一下一下抠着轮椅扶手的皮革。
一下。又一下。
皮革被抠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他原本还想拖。
拖到欧洲局势明朗，拖到国内战争动员起来，拖到造舰产能爬坡上来。
可英国人不给时间。
日本人不给时间。
陈树坤，更不给时间。
良久。
罗斯福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微微鼓起，又重重塌下去。
像是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又像是扛起了更重的东西。
“拟定协议。”
四个字，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他一字一句地念，语速很慢，每一个词都像是咬着牙磨出来的：
“第一，正式承认华南政权对中南半岛、菲律宾群岛、南海全域、南洋诸岛的完整主权与实际管辖。
第二，划定太平洋势力分界线，澳新以西所有海域与陆地，全部划归华南势力范围，美方永不驻军、永不介入区域事务。
第三，即日起废除排华法案，恢复双边全面贸易与通航。
第四，美方从南洋所有租界、军事基地全面撤军，三十天内完成人员与装备撤离。”
话音落下。
谈判厅里死一般的静。
赫尔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蹭在深色的西装上，他都浑然不觉。
马歇尔下颌紧绷，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那条新划的分界线，像要把那道线盯穿。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纸协议，就是美利坚退出西太平洋霸权的宣告书。
百年经营，一朝拱手让人。
林致远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杯底轻磕桌面，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立刻应声，伸手拿过草拟的协议文本，指尖扫过一行行字迹，在“撤军时限”那一行停了停。
然后抬眼，看向罗斯福，语气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
“三十天撤军，可以。
补充一条：协议签字生效后，华南舰队即刻解除对美国西海岸的针对性部署。”
赫尔猛地抬头，刚要开口。
罗斯福轻轻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罗斯福的手有点抖，眼神里全是隐忍的狼狈。
他知道，这已经是对方给的台阶。
再争，连这点体面都没有。
“可以。”
罗斯福吐出这两个字，闭上了眼。
林致远这才微微颔首，身姿挺拔，声音不重，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分量：
“可以。签字生效。”
没有欢呼，没有激动。
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孤身入白宫，舌战群儒。
以一方之力，硬刚世界第一工业强国。
硬生生谈出一个全新的太平洋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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