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怼得美方无话可说
林致远站起身。
缓步走到墙边的太平洋海图前。
背对着众人,目光扫过海图上的航线。
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三问。
一句一刀,刀刀见血。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点在菲律宾的位置。
第一。
三年前,你们说菲律宾是核心利益,是太平洋不沉的航母。
他转过头,看向满桌美方高官。
守住了吗?
没人说话。
马尼拉湾里还沉着美军的巡洋舰,数万美军投降的照片,至今还登在各国报纸上。
是美利坚抹不去的耻辱。
林致远伸出第二根手指,点在日本本土的位置。
第二。
你们指望日本牵制我们。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轻蔑。
五百架重型轰炸机摆在库页岛,作战半径覆盖东京、大阪、横须贺。
山本五十六躲我们都来不及,他敢掉头招惹华南?
他偷袭珍珠港,是赌命抢南洋石油,不是赌命来送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罗斯福。
你们想拿日本人当枪。
找错对象了。而且你们前面不是也把他们当枪使来对付我们吗?还各种贷款、各种援助、各种物资。到头来又怎么样?还不是他偷袭了你们的珍珠港。所以就算你们跟日本缓和了关系,你们敢跟日本继续合作吗?
罗斯福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又一下。
然后停住了。
他知道林致远说的是实话。
日本早已被华南死死钉在南进的战车上,只能往前冲,绝不敢回头。就算回头了,合众国也不敢跟他们合作。日本这个小岛国已经没有任何信用了。
这步棋,陈树坤算得死死的。
林致远伸出第三根手指,指尖顺着海岸线划过。
从西海岸的造船厂,一直划到东海岸的炼油厂。
第三。
你们说工业强,能造五十艘战列舰。
他收回手,转过身,看着赫尔。
赫先生,我再问你一句。
这些船厂,这些炼油厂。
你们还想不想要?
话音落下。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赫尔张了张嘴。
想喊“我们有岸防炮”。
可心里清楚,岸防炮挡不住战列舰的齐射。
想喊“我们会反击”。
可太平洋舰队残部,现在连珍珠港都不敢出。
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林致远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不急。
你们慢慢想。
茶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
可他的声音,却冷得像冰。
我知道你们算盘打得响。
靠澳新拖时间,靠重庆牵制我们,靠工业底蕴死耗翻盘。
他放下茶杯,抬眼扫过全场。
可惜。
你们没资格。
太平洋舰队残部,缩在圣迭戈港不敢出门。
英法在欧洲自顾不暇,殖民地崩得稀碎。
日本是我们放出去的狗,专门替我们咬你们,耗你们的国力。
他目光落在赫尔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赫先生刚才拍桌子,气势那么足。
我还以为,你要亲自带兵去守澳大利亚呢。
赫尔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指着林致远,手指抖得更厉害了。
你……你……
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旁边的秘书,看着桌上越淌越宽的茶水渍。
想掏手帕擦,又不敢动。
半弯着腰,僵在那里,手足无措。
僵局之下,罗斯福终于开口。
他声音低沉,带着总统的威严,试图把局面拉回来。
够了。
林特使,我们谈正事。
他想强行终止这场口舌之争,保住美方最后一点体面。
可林致远根本不给他这个台阶。
他淡淡接话,语气平静,却字字扎心。
确实够了。
再聊下去,赫先生怕是要失态,得去旁边休息片刻。
一句话,又把美方的尊严,踩回了脚底。
赫尔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罗斯福的脸色,也更沉了几分。
林致远身体微微前倾,正视罗斯福。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总统先生,我把话说清楚。
我今天来,不是来讨价还价的。
是来通知你。
西太平洋,从今往后,姓陈。
马六甲、中南半岛、菲律宾、南洋诸岛,全在我们掌控之中。
他伸出两根手指。
你们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体面签字,承认现状,双边贸易照常。
第二,接着耗。
耗到我们舰队过了巴拿马,耗到日本人打到澳大利亚门口,耗到欧洲那边德国人动手。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袖口。
动作从容不迫。
你们慢慢商量。
但我提醒一句。
我舰队已经逼近巴拿马运河。
拖得越久,谈判的地点,可能就要换一换。
换到西海岸的港口谈,也不是不行。
说完,他看都没看满桌人,转身就走。
林遵等人起身跟上。
四个人,脚步沉稳,径直走出谈判厅。
门关上的瞬间,留下满堂死寂。
墙上的挂钟,还在滴答作响。
满桌美方高官,僵坐在原位,没人说话,没人动弹。
像一群被抽走了骨头的蜡像。
代表团离开后,谈判厅又静了很久。
久到茶水凉透,久到水渍在桌面上晕开一圈印子。
赫尔终于绷不住,猛地挥手,扫掉桌上剩下的半杯水。
哐当!
玻璃杯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茶水溅得满地都是。
他厉声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狂妄!太狂妄了!
区区一个军阀特使,竟敢在白宫如此放肆!
斯塔克坐在椅子上,指尖掐着烟蒂,烟已经烧到了指腹,他浑然不觉。
愤怒没用。
他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菲律宾丢了,澳大利亚守不住,巴拿马运河挡不住他的舰队。
援华没用,联日不成,炸舰也耗不过人家的造舰速度。
我们现在,没有反制的筹码。
赫尔猛地转头瞪他。
你就这么认了?!
斯塔克抬眼,目光冷静得近乎残酷。
不认又能怎么样?
你开船去跟他打?
赫尔语塞,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马歇尔一直没说话。
他摊开手,把断成两截的铅笔扔在桌上。木屑从指腹剥落,血珠渗出来,他随手用手帕擦掉。
他说得对。
我们手里没有能压住他的牌。
武装澳新需要时间,援助重庆见效太慢,造舰更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他不给我们时间。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窗外的风,刮得窗户呜呜作响。
罗斯福慢慢转动轮椅,面向窗户。
窗外,南草坪上的仪仗队还没撤。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草坪上,歪歪扭扭,没了半分早上的精气神。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先稳住他。
罗斯福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极致的隐忍。
澳新和夏威夷的底线,措辞上争取余地,先保住这块遮羞布。
集中所有力量,先解决日本。
等太平洋舰队重建起来,这笔账,我们再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
曼哈顿计划,B-29项目,优先级调至最高。
所有资源、所有科研人员,全力倾斜。
另外,秘密接触日本驻华武官,试探和谈可能。
同时,加大对重庆的援助,重炮、飞机,能给的都给。
众人猛地抬头,神色震动。
罗斯福这是把所有能打的牌,都压上了台面。
罗斯福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轮椅扶手。
一下。一下。
今天的屈辱,暂且记下。
他陈树坤能下饺子一样造船。
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扛得住终极武器,扛得住南北双线夹击。
阴鸷的语气,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像蛰伏的毒蛇,等着反扑的那一天。
华盛顿,代表团下榻酒店。
林致远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街景。
楼下街道上,零星聚着华人,远远望着酒店方向,没吵没闹,就那么站着,像一座座沉默的碑。
林遵站在他身后,低声请示。
特使,美方大概率会暗中援委、触日本,耍阴招。
要不要再施加点压力?
林致远收回目光,语气笃定。
他们翻不了天。
他走到桌前,拿起电报稿。
即刻致电广州总司令。
华盛顿大局已定,美方已露怯态。
命库页岛轰炸机部队,一级战备,盯死日本本土。稍有异动,即刻执行轰炸预案。
命巴拿马分舰队,继续东进,保持施压,不给喘息之机。
另外,通知南洋驻军,盯紧澳新方向的美军动向。
重庆那边,让北线部队盯着就行,翻不起浪。
林遵立正应声。
是!
林致远走到窗边,再次望向太平洋的方向。
夜色深沉,街灯次第亮起。
旧的霸权,正在夜色里崩塌。
新的秩序,正顺着海风,一步步走来。
西太平洋的天,要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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