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是我顾长河这辈子最敬重的人
“我没事。”王翠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姜夏，那双浑浊的眼里满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感激，“姑娘，你这药丸效果太好了，刚刚我都觉得自己一口气要背过去了……”
顾长河怔怔地看着自家老伴，就那么一眨眼的工夫，不咳嗽了，脸色正常了，说话也利索了。
他转头看向姜夏，脸上那种审视和戒备的表情已经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当了几十年副厂长，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可姜夏一粒药丸下去就能把一个咳得半死的人稳住，他还真是头一回亲眼见到。
“你……你刚刚那是什么药？能彻底治好我家老婆子的咳嗽吗？”顾长河的声音干巴巴的，可眼底都是期盼之色。
姜夏对于这样的情况并不意外，她看着顾长河如实说道：“顾爷爷，刚刚的药丸是一枚止咳定喘的药丸，暂时压制住症状，治标不治本，要根治的话，并不容易。”
姜夏说这话的时候，扶着王翠花在矮桌旁的椅子前坐下来，自己也拉了一个小马扎坐下，目光转向顾长河，问道，“顾奶奶是不是冬天泡了水？”
顾长河诧异地看着姜夏：“你怎么知道？”
“我刚刚拉着顾奶奶的时候，顺便给她把脉发现的。”姜夏这话，让顾长河看着她的眼色都变了。
他立即转头看了看周围，然后转身去把院门关上。
再回来，看着姜夏说道：“会把脉这事，不要随意的说出来。”
“好的，顾爷爷。”姜夏点头，心里暗忖，果然是个嘴硬心软的人。顾长河见姜夏听进去了，这才在王翠花的身旁坐下，解释王翠花咳嗽的缘由：“前年我们回老家探亲，她在河边洗衣服，不小心滑进河里去了，泡在里面的时间太长，救上来以后就落了个咳嗽的毛病。”
说到这里，顾长河的眉头又拧紧了，声音也变得低沉了几分：“我们到医院里也看了几个医生，都说没什么大事，开了几副药让回家养着，结果越养越严重，从去年冬天开始，三天两头就得往医院跑，可那些……”
他说到这里，忽然咬了咬牙，硬生生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姜夏注意到他这个细微的反应，不动声色地追问了一句：“没再找别的医生看看吗？京市这边好医生应该不少。”
“好医生？”顾长河冷笑一声，手里的蒲扇啪地拍在矮桌上，震得搪瓷缸子叮当响了一声，“现在的那些医生有什么用，开一堆乱七八糟的药，吃了没有一点效果，钱倒是花了不少。”
“顾奶奶这个情况，西药的确不是很好治……”姜夏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是她相信顾长河曾经找过外公给王翠花看病，清楚西药治不好，那肯定就是中医才能治了。
而事实上，顾长河也的确明白姜夏后面想要表达什么。
可是现在到处动荡，中医被打压，厉害的都被陷害了。
“现在真的是一团乱，一些真正的好医生都已经不在医院里了。”顾长河站起来，烦躁地在院子里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姜夏，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后面的话要不要说，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王翠花坐在小马扎上，咳嗽停了之后整个人松快了不少，听见老头子发脾气，她轻轻扯了扯顾长河的衣角，小声说了一句：“老顾，这些话别乱说。”
顾长河本来就憋着火，被老伴这么一拦，反而更来气了：“我顾长河这辈子行得正坐得直，说两句实话怎么了？”
王翠花暗自叹息，也知道因为她的病情，老头子担心得整晚整晚地睡不好。
刚刚又吓到他了，他要发泄就发泄吧。
只是……
王翠花转头看向姜夏，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透露着一股坦荡，一看就不是那种背后捅刀子的小人。
“医生不在医院里……都去了哪里？”姜夏是能治疗的，但是她刚刚没有直接说能治，只是说了并不容易。
姜夏也想看看顾长河对于下放人员是什么态度。
顾长河看着姜夏，就跟王翠花一样的想法。
姜夏的眼神太清正了，没有躲闪，没有那种阴暗的神色。
坦坦荡荡的，就这么看着他。
顾长河犹豫了一下，在小马扎上坐下，压低了声音说道：“被下放了，我以前认识一个很厉害的老中医，叫韩松庭，住在柳荫胡同那边，韩医生的医术很好，结果被人陷害，我现在都不知道对方在哪儿，想找都找不着。”
姜夏听见外公的名字，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纹丝不动，像是在听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哎，韩医生这人很好的。”王翠花感叹道，“据说全家都被下放了，连十岁出头的孩子都没有逃脱。”
顾长河点头：“是啊，我就是担心韩医生跟他们家的孩子，所以我一直在拐弯抹角地打听韩医生一家被下放到什么地方去了。后来好不容易摸到了一点线索，结果发现有人盯着我。”
姜夏听到这里，眉头微蹙：“那些想陷害老中医的人盯着你？”
“不清楚是什么人。”顾长河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姜夏，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感。
有愤怒，有不甘，也有一种对这个年轻姑娘没来由的信任。
可能是因为她刚才那一粒药丸救了老婆子的命，也可能是因为她身上那股子让他觉得莫名熟悉的气质。
“韩医生……”顾长河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里竟然泛起了一丝红，“是我顾长河这辈子最敬重的人，他救过老婆子的命。可我连他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连给他寄封信都不敢，我怕我一动，反而害了他。”
王翠花在旁边默默地抹起了眼泪，心里也都是对韩家人的担心。
毕竟他们这段时间也听了太多关于被下放的人的事，结局都不怎么好。
他们打听到的就是下放人员的处境，得知很多人下乡没多久，命都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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