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你到底是谁？

“顾爷爷您好，冒昧登门打扰了。”姜夏礼貌地开口，“是这样的，我们家以前受过您儿子顾兵同志的帮助，这次我到京市来办事，家里长辈特意嘱咐我，一定要登门道谢。”

姜夏在来之前就想过，暂时不说自己跟外公之间的关系。

韩家现在的身份太敏感，谁知道会不会隔墙有耳呢。

所以她打算找个借口，先跟老爷子对上话，再决定要不要表明自己的身份。

顾长河闻言，眼底的不耐少了几分。

他儿子顾兵在外地工作，确实经常喜欢帮人，这些年时不时就有人写信到家里来感谢顾兵，倒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他侧身让开了一些，语气虽然还是粗声粗气的，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不耐：“进来说吧。”

姜夏拎着东西跨进院子，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

院子不大，比范老爷子那个院子小了一半多，但收拾得很干净。

东墙角种了一小片蔬菜瓜果，有的在开花，有的开始结果，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西墙根下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裳，还在滴答滴答地滴水。

院中间摆了一张矮桌和两个小马扎，桌上放着一个搪瓷茶缸和一个老花镜盒子。

“家里有点乱。”顾长河把蒲扇随手搁在矮桌上，朝屋里喊了一声，“老婆子，来客人了。”

话音刚落，堂屋的门帘被掀开了，一个瘦小的老太太从里面走了出来。

姜夏看见对方身体有些佝偻，头发已经全白了，全部梳到后面扎起来一个小揪揪。

王翠花穿着一件素净的蓝布褂子，走路的时候脚步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脸色蜡黄中透着一层灰白，嘴唇的颜色浅得发白，两颊却浮着两团不正常的红晕，一看就是久病缠身的气色。

“这是……“王翠花看着姜夏，有些疑惑地看向自家老头子。

“说是顾兵以前帮过的人家，来道谢的。“顾长河简单解释了一句，然后指了指矮桌旁的小马扎，对姜夏说道，“坐吧。”

姜夏把带来的礼物放在矮桌上，里面有一兜红彤彤的苹果、一袋红糖、一瓶白酒，还有几包大前门。

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姜夏拎来的这些东西算是很体面的上门礼了。

“你这孩子，人来就行了，带这些东西做什么。“王翠花看见桌上那一堆东西，吓了一跳。

这些东西算是很贵重了，就算是要感谢她儿子的帮忙，也不应该拿这么重的礼啊。

王翠花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一股子老北京老太太特有的味道。

可她刚说完这句话，胸口就猛地起伏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微微一僵，喉头发出一声压得很低的咳嗽声。

她连忙用手捂住嘴，硬是把咳嗽给憋了回去，但肩膀还是忍不住颤了两下。

姜夏立刻注意到，王翠花捂嘴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脖颈上的青筋都憋得鼓了起来。

“顾奶奶身体不舒服？“姜夏问话的同时，目光落在王翠花脸上。

“老毛病了，不碍事。“王翠花勉强笑了一下，努力把咳嗽压下去，“就是嗓子里总觉得有东西，痒痒的……咳咳……”

话没说完，整个人猛地弯下腰去，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老婆子。”顾长河快步来到王翠花的身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又犯病了？走走走，我背你去医院！”

他弯下腰就要把王翠花往背上扛，动作又快又急，额头上的川字纹拧得比平时更深了，嘴角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看得出来，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老爷子的动作带着一种熟练的急切，也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王翠花想要说话，可是咳嗽声让她无法发出声音。

那咳嗽声又急又闷，像是从肺管子最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蜡黄的脸因为剧烈的咳嗽而涨得通红，嘴唇却越来越白。

姜夏看见她身子已经开始哆嗦，上前扶住她的手，顺手给她把脉。

王翠花的脉象沉细而涩，肺脉尤其虚弱，夹杂着一股寒湿之气。

这是典型的寒邪入肺、久咳伤阴，加上寒湿长期盘踞在肺经里没有清出去，已经拖成了慢性的顽疾。

要是不及时治疗，再往下拖个一年半载，肺气肿和肺心病就是迟早的事。

姜夏右手伸进布袋，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白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黄豆大小的褐色药丸，看着顾老爷子问道：“顾爷爷，我这里有一颗药丸，可以暂时压制住顾奶奶的咳嗽，您看要不要试试？”

顾老爷子的目光落在姜夏手心那枚褐色药丸上，又抬头看了看姜夏那张年轻得过分，却又异常沉稳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和警惕。

“你到底是谁？”顾长河看着姜夏，想着她上门，手里却刚好带着治咳嗽的药丸，这怎么想都觉得是有备而来。

“不管我是谁，我都没有害你们的想法。”姜夏语气平静地说道。

顾长河听见姜夏这样的回答，依旧不敢用姜夏的药丸。

可是，王翠花却等不及了。

她已经被咳嗽折磨得脸红脖子粗，  嗓子里像是有几十只蚂蚁在爬，每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疼痛感。

她只知道，刚刚姜夏说的这个药丸可以压制咳嗽。

所以在顾长河犹豫的时候，王翠花已经颤抖着手从姜夏掌心里抓过药丸，在顾长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塞进了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是一瓢温水浇在了烧得通红的铁板上，那股子挠心挠肺的痒意瞬间被压了下去。

“老婆子，你……”顾长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赶紧扶住王翠花的肩膀，焦急地询问，“老婆子，你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王翠花没有回答，她一只手按着胸口，脸上的涨红正在一点一点的退下去，呼吸声也在一点一点的平复下来。

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那剧烈得让人心颤的咳嗽竟然完全停了。

虽然王翠花的脸色还是蜡黄，但嘴唇却恢复了一点点血色，眼神也明显清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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