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寿元还剩300小时
一月九号，傍晚六点。
冰城南岗，松花江饭店三楼包间。
楚河进门的时候，整间包房十几号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楚先生！”
“啊？楚先生来了！”
“快请坐快请坐！”
“楚先生”这个称呼的转变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楚河自己也记不太清了。大概是前田的关系越来越“铁”之后，冰城官场上的人就自动把他从“警察厅的人”这个框里摘了出来。
毕竟一个宪兵司令官的亲密好友，一个冰城地下世界的实际控制者，你管人家叫股长？
那不是打人脸么。
白面微胖的陆副市长最先迎上来，热情地把楚河往主座上引。
“楚先生，这边坐，这边坐。”
楚河没推辞，大马金刀地坐上主位。
“陆市长今天破费了。”楚河说。
桌上已经摆了一圈儿冷碟，酒也醒好了。松花江饭店的招牌锅包肉、溜肉段、猪肉炖粉条一样没少。
“诶哟……楚先生这话说的，可折煞老朽了……平日里请都请不到。”陆市长依旧满脸堆笑，“请能来，是陆家的荣幸。”
陆副市长今天请的人不少。
市公署秘书处的杨处长、交通局的马局长、教育署的赵署长，再加上几个不认识的面孔，应该是陆副市长自己的关系户，想借此机会楚河面前露个脸。
当然，还有特高课原野课长。
原野坐在楚河左手边。陆市长坐右手边。这种座位的安排，明显是楚河这个下属坐主位，而他则稍后。
他也没什么意见，毕竟在前田司令官的领导下，他也吃的盆满钵满。楚河过来，原野起身与其握手，不说恭敬，但也客气。
楚河注意到，在陆市长旁，还空了一个位子，无人落座。
“楚先生，先喝一杯暖暖。”陆副市长殷勤地倒了酒。
楚河端起来，冲在座各位点了点头。
一桌人跟着举杯。
气氛轻松。
陆副市长开始张罗着敬酒。先楚河，再敬原野，然后是各位局长处挨个儿来。标准的中国式酒桌，不按职务高低排，按面子大小来。
酒过三巡，陆副市长借着酒劲儿，状似随意地开了口。
“楚先生，今儿有个不情之请。”
“嗯。陆市长尽管说。”
“犬女今年刚满21，最近从东京早稻田大学毕业回来，一直待在家里没什么事儿做。我想着，能不能请楚先生帮忙看看，这孩子将来往哪个方向发展比较好。”
旁边杨处长帮腔：“陆小姐才貌双全，在东京可是拿了优等毕业的。”
马局长也跟着起哄：“楚先生见多识广，指点指点年轻人嘛。”
楚河嘴角一动。
什么帮忙看发展方向，什么才貌双全，什么21岁……
这不就是相亲么。
二十多岁、有钱有势的冰城实权人物还单身，早已经被冰城不少人瞄上，最近打着这样类似的旗号给他介绍这个侄女儿、那个女儿的不在少数。
楚河心知肚明，“让孩子出来坐坐吧。”楚河端着酒杯，很给面子。
陆副市长大喜，冲门口招了招手。
很快，包间的门从外面推开，一个年轻的少女走了进来。
穿一件月白色旗袍，头发挽得利落，耳垂上一对小巧的珍珠坠子。
五官有些灵气，放在后世，也至少是是八分美女。
“这是小女，陆曼青。”陆副市长介绍，“曼青，这位就是楚先生。”
陆曼青微欠身，大方得体。“楚先生好。”
“嗯，坐吧。”楚河点了点头。
陆曼青在她父亲身旁坐下，既不过分拘谨，倒了杯茶，安静静地听大家聊天。
陆副市长时不时把话头往女儿身上引——什么在东京学的经济学，什么回来想从事实业方面的工作，什么对满洲国的工业化很有见解。
说白了就是展示商品。
楚河配合着聊了几句。问了问她在东京读书的情况，又问了问对冰城现状的看法。
陆曼青有些害羞的回答。
“楚先生，东京和冰城最大的差距，不是基础建设。”她说，“是人才流动机制。东京那边儿敢用年轻人，冰城这边，论资排辈太重了。年轻人很难出头。”
“咳咳咳……”陆市长脸色一变，这曼青，怎么一开口就犯了忌讳？
冰城这边儿，最出头的可不就是楚河这个年轻人？
但楚河似乎没注意到这句话的不妥，评价了一句：“嗯嗯，有想法，继续说。”
两人一下就打开的话题。
陆副市长舒了一口气，在旁边陪着笑。
大家都刻意不去听楚河和陆小姐在说什么，时而起身绕到楚河身边，恭敬地敬酒。楚河也来者不拒，以前还担心酒喝多了上身，现在这具克隆体，那还不随便糟？
喝的再醉，第二天也能神清气爽。
原野在一轮敬酒之后，端着杯子凑了过来，坐到了楚河右手边的空位上。
“楚河，有个事儿，趁今天跟您说一声。”
楚河看了他一眼。
原野压低声音，“是这样的。新京那边高桥课长——就是上回石川的事儿闹得不太愉快。他前几天特意打电话到我这儿来，问您怎么没去培训班。我估摸着，他本来是想在新京当面向您赔罪的。”
楚河端着杯子，侧耳倾听下文。
原野继续道：“他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后天下午，想请您吃顿饭。井上副司令官和我作陪，算是正式给您道歉。他姿态放的很低，暗示我石川的事儿，他认了。想请您看在我的面子上，给条活路。”
楚河想了想。
石川那个小鬼子，在火车上不长眼，这下在冰城地牢里也关了快一个月了。现在据说连吃饭端碗的手都在抖。
而高桥是石川的义兄。当时上门来时，楚河可没给什么面子。
现在既然能低头求到这份儿上，也算有诚意了。
“行”楚河不疑有诈，点头，“冤家宜解不宜结，后天下午。在哪儿？”
“玉泉楼。我来安排。”原野说，“那高桥那边我去回话。”
楚河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举起杯子跟原野碰了一下。
正喝着，脑子里突然“嘀”了一声。
不是幻觉。
是红警系统的警报音。
楚河端杯的手顿了一下。
警报音又响了一声，紧接着一行红色大字出现在意识里——
【警告：当前克隆体剩余使用时间：300小时。】
楚河的笑容凝在脸上。
什么东西？
三百小时？
他放下酒杯，意识快速调出了系统面板。
【克隆体编号：001】
【绑定状态：已绑定】
【总可用时长：3000小时】
【已使用时长：2700小时】
【剩余时长：300小时】
【备注：克隆体死亡后方可解除绑定，重新绑定新克隆体。】
三千小时？
楚河从来不知道有这个限制。
他一直以为，只要用了就可以用到死的。
楚河在心里骂了一句。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系统的机械回复准时出现：【宿主未曾查询相关信息，系统不具备主动提醒功能。】
红警系统就是没有谍战系统的嘴炮和幽默。换成后者，肯定说：“你他妈也没问啊。”
楚河心想。
【叮】
谍战系统的声音。
【对对对。】
“滚回去。你俩现在当朋友了是吧？”楚河骂了一声，谍战系统不说话了。
……
（注，前边有读者问，为什么不把本体和克隆体对调了？我说，薛定谔的对调。说不定已经调了，在剧情需要的时候打个补丁。这就是补丁。专门写一个对调的章节，剧情比较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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