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关东军大乱，始作俑者竟是我？
恐怖机器人穿过铁栅栏后，沿着宪兵司令部院墙根部的排水沟往前移动。
楚河躺在病房的床上，左臂缠着纱布，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像是在睡觉。
脑海里的画面却清晰得吓人。
院子里停了五辆车，三辆是刚到的吉普，两辆是司令部自己的。
几个穿军装的人正往大楼方向走，山本一郎跟在最前面那个人的侧后方，半个身位，腰弯着，嘴在动，像是在汇报什么。
最前面那人的军衔，在恐怖机器人的镜头里被推拉放大——一个中将，两个少将。
楚河的呼吸停了半拍。
恐怖机器人贴着墙根继续前进，院子里的卫兵换岗，两个士兵端着三八式步枪从右侧走过来，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咔咔作响。
其中一个士兵走到墙根附近，停住了。
镜头画面里，那个卫兵的皮靴离恐怖机器人不到二十公分，靴尖上沾着泥。
士兵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恐怖机器人纹丝不动，八条腿贴合在排水沟的边沿，黑色外壳和沟壁的阴影几乎完全重合。
两秒。
士兵抬起脚，往前走了。
继续。
恐怖机器人沿着排水沟一路前行，在大楼西侧找到了一个通风格栅。
机体压低，侧身挤了进去。
通风管道里漆黑一片，摄像头切换夜视模式，画面变成灰绿色。
铁皮管壁上积着灰和锈，八条腿踩上去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但在管道外面，这点声响会被建筑本身的噪音完全吞没。
楚河控制着机器人在管道里前进，凭着夜视视野辨别方向。
格栅出口，走廊。
恐怖机器人从通风口翻出来，落在走廊天花板与墙壁的交界处，贴着顶角往前爬。
走廊里有人走动。两个文职军官抱着文件夹匆匆经过，谁也没往头顶看一眼。
楚河顺着走廊一路推进，经过三个办公室，两个都关着门。
第三个开着，里面坐着几个低级军官在写材料，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不是这里。
继续往前。
拐过一个弯，走廊尽头，四个卫兵。
不是普通的司令部卫兵。
全副武装，钢盔，刺刀上好，两个站门两侧，两个在走廊中间挡着，脚跟并拢，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门是关着的。
厚实的木门，门缝很窄。
楚河把恐怖机器人停在天花板的角落里，观察了几秒。
四个卫兵的视线都朝前方和走廊方向，没有人会抬头看天花板。
但从天花板到门缝，中间有一段大约两米的距离完全暴露在走廊里，没有任何遮挡。
如果有人恰好活动活动脖子，一定会看到雪白的天花板上，一只黑色的大蜘蛛正在以超过蜘蛛这个物种的速度快速爬行。
楚河发出指令——加速，沿墙面垂直下行，贴地，穿门缝。
恐怖机器人松开吸盘，沿墙壁垂直俯冲而下。
最近的那个卫兵余光里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一个极小的黑色东西，贴着墙根一闪。
他偏头看了一眼墙角。
什么都没有。
门缝下方，那个黑色的小东西已经消失了。
卫兵皱了皱眉，把目光收了回去。
门缝里边，恐怖机器人正贴着门框内侧的踢脚线一动不动，等了三秒，确认没有异常后，缓缓移动到房间角落一个立柜的底部，躲进阴影里。
楚河在脑海中调整摄像头角度，画面慢慢转动。
会议室不大，长桌，十把椅子，只坐了四个人。
桌上摊着地图和文件，烟灰缸冒着烟。
楚河认出了土肥原。
坐在长桌一侧，没有坐主位，而是坐在中间偏右的位置。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
主位上坐的，是刚才那个中将。
四十出头，剃得极短的平头，军装上的肩章和领章在灯光下反光,他个子很高，站起来时和只有一米五多的土肥原一对比，像一个巨人。
此时，中将面前压着一份展开的文件，右手握着钢笔，似乎刚写完什么。
山本一郎没有出现在会议室里。
特高课课长，没资格进这个房间。
楚河打开拾音器，声音涌了进来。
“——所以，'老廖'这个代号，是从叛变的联络员口中得到的，对吗？”
说话的是主位上的中将，嘴里说的日语，楚河能听个七八成。
所以第一句话，就让他整个人僵了一瞬。
老廖。
那是黄山的代号。
一个中将，怎么会提起这个代号？
或者说，是有“同名同姓”的其他人？
楚河继续听。
“是的，中将阁下。”
回答的人是土肥原，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
“联络员是高彬安插进去的，现在为我们所用。他只知道代号，不知道真实身份。这个'老廖'，通过一条完整的情报线路，把一份极其详尽的技术报告送进了红匪在黑石砬子的根据地。”
土肥原将“老廖”派了两个陌生人上山送情报的事儿简单地说了一遍。
中将把手中的钢笔放下，拿起面前的文件翻了一页。
“审查结果说一下。”
少将军衔的那个人接过话，翻开一个厚厚的档案夹。
“自泄密事件启动全面审查以来，宪兵司令部在军部的指示下，先后共计逮捕和扣留相关人员47名，涵盖特高课、宪兵队技术组、通信联络处以及德方技术合作小组中方联络人员。”
他翻了一页。
“截至目前，全部47人的交叉审讯均已完成。其中12人接受了高强度审讯，6人在审讯过程中出现精神崩溃症状，但供述内容经核实，均与泄密无关。”
又翻了一页，声音沉了下去。
“通信联络处处长山口正雄大佐，因其曾直接接触Kfz.61型设备的完整技术资料，又有一天无法被人证明的失踪，被列为重点怀疑对象。经过七天的心理攻势和高强度讯问，山口大佐始终拒绝承认任何泄密行为。”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第八天，山口大佐在审讯中死亡。”
他合上档案。
“验尸报告显示，死因为心脏骤停，与审讯过程中的极度压力有关。山口大佐服役二十三年，参与过日露战役情报工作，其家族所在的秋田县有四代军人传统。”
中将的钢笔在桌上敲了一下。
“所以，审了47个人，死了一个大佐，得出的结论是什么？”
少将沉默了一拍。
“结论是——目前所有证据均不支持泄密来自我方内部技术人员的判断。所有被扣留人员的社会关系、通讯记录、资金往来均已查证，未发现可疑接触。”
中将的表情没有变化。
“一共47个人，一个大佐被审讯致死，什么都没查出来。”
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土肥原这时候开口了。
“中将阁下，我的判断依然不变。泄密源极有可能不在技术层面，而是在情报运用层面。”
“那个高彬呢？”
“高彬是关东军体系之外唯一知晓设备完整型号的人，但他所掌握的信息仅限于型号名称本身。据情报显示，红匪获得的那份报告，包含了完整的电路原理图、工作频段参数以及所谓的至少八项反制手段，这些内容远超高彬的知识储备和接触权限。”
土肥原停了一下。
“在审查期间，高彬主动向我报告了一条情报，称其线人从红匪渠道获悉了设备型号被泄露的消息。这个举动本身，恰恰说明他不是泄密者——如果是他，他不会主动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来。”
中将没有立刻回应，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文件。
“军部的意见是——”他抬起头，环视全场，“第一，所有涉及Kfz.61项目的人员，无论是否存在嫌疑，全部调离现有岗位，分批调回本土。技术组解散，德方联络渠道重新建立。”
“土肥原阁下，原本军部对你的调令也撤销了，军部认为，你必须要继续留在哈尔滨，将这件事儿查的水落石出。”
“哈依。”土肥原鞠躬点头，认可此次安排。作为搞了几十年情报工作的土肥原来说，不亲手揪出老廖就回国，他也不甘心。
历史，悄然发生了改变。
中将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录。
“第二，高彬只是一个小角色，他可以被释放，但必须接受持续的秘密监视。而且特务科的一切工作，都要在宪兵司令部派驻顾问的指导下进行。特务科不再享有独立行动权。”
土肥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中将继续。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他把文件合上，身子往前倾了倾。
“这个'老廖'，在全世界范围内处于绝密状态的技术设备，从投入使用到被完整破解，似乎，只用了二十一天。任何一个情报机关听到这个数字，都会感到恐惧——目前，这一信息还未通报德国有关方面，否则，帝国与其建立的友好合作关系，或因此造成裂痕。”
说的委婉，其实就是日本人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菜了，说出去，以后人家还怎么敢继续合作。
中将的声音压低了。
“军部认为，'老廖'或者‘老廖’的背后，极有可能存在一个我们从未接触过的情报网络。这个网络的能力，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
他看向土肥原。
“土肥原阁下，找到'老廖'，是军部的最高命令。不是请求，不是建议，是命令。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楚河躺在病房的床上，左臂火辣辣的疼，但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
他眼睛虽然还闭着，但嘴巴已经长的能塞进两个鸡蛋，整个人完全懵了、
老廖就是黄山。
不是同名同姓。
来自日本军部的最高命令，居然是针对一个大学教师。
听起来无比滑稽和离谱。
这条链，从上到下捋一遍，楚河终于目瞪口呆地发现，包括关东军内部的整顿传言，包括近期哈尔滨的高度戒严，包括七道街针对电台的封锁搜查，包括高彬的隔离调查，包括土肥原被留在了哈尔滨……
“这一切的一切，居然是我搞出来的？”
(https://www.tyvvxw.cc/ty90634590/4279655.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