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带伤也不影响挣积分
（感谢“爱吃烤虾球的冰糖”送的大神认证。感谢所有为爱发电的小伙伴，今天收入第一次破百，爆更1.5万字。）
（存个毛的稿）
“骨头没碎，子弹穿透三角肌，没留下弹片，算是皮外伤，上了磺胺，修养几天就能出院。”哈尔滨第一陆军病院四楼病房里，日本军医的中文带着口音，但说得很利索，“缝合就行，你忍着点儿。”
疼。
镊子碰到伤口边缘的时候，楚河整个人弹了一下，牙咬得咯吱响。
军医头也没抬：“忍一下。”
“我忍着呢。”
消毒，清创，缝合。
军医的手很稳，但针线穿过皮肉的感觉说不上来，又胀又辣，每一针都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在肉里穿来穿去。
伤口缝了两面，射进去那边只是3针，但背面被崩开一个大洞，楚河盯着天花板，数灯管。
一根，两根，三根……
又缝了九针。
缝完以后，军医用纱布裹了厚厚一层，又打了一针破伤风。
“三天换一次药，不要沾水，不要用力。”军医把器械往托盘里一扔，“住院观察两天。”
汪玉林一直守在旁边，嘴唇干裂，眼眶都红了一圈。
“刘头儿有消息没？”楚河问。
“刚刚我去看过，手术室里。”汪玉林原本梳的油头乱成一团，声音也哑得厉害，“还没出来。”
汪玉林帮他把被子掖好，又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你也坐会儿。”楚河看了他一眼。
汪玉林摇头，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两只手交叉着搓，搓了半天，冒出一句：“刚才我要是不回去拿钱夹子，是不是能多一把枪？”
“你要是不回去拿钱夹子，现在可能躺在太平间里。我俩没死，纯粹是你突然杀出，拖住了对方半分钟，巡警才赶到，说起来，还得感谢你。”
汪玉林不说话了。
楚河靠在枕头上，闭了闭眼。左臂上的麻药劲儿还没过，整条胳膊像不是自己的。但脑子清醒得很。
军统？
他们的目标是谁？
如果是刘魁，那又是如何摸清楚刘魁的行踪的？
安排前后夹击，配备冲锋枪和接应车辆，这不是临时起意，是至少在澡堂子里踩了点的。
刘魁得罪过谁？或者说，军统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动刘魁？
高彬刚被带走，长谷川空降，特务科正在洗牌。这时候杀刘魁，是要趁乱浑水摸鱼，还是另有目的？
信息不够，实在想不通。
“厅长、顾问。”病房门外守了至少十个特务和便衣，楚河突然听到外边立正皮鞋并拢的啪啪声。
“混账东西！光天化日之下，在我的地盘上开枪！”
这话骂的不是外边儿的特务，没人敢接话。
“楚河在里边儿吧？”
“厅长，楚长官躺着呢。”门外特务的话音刚落，就被推开，
五十出头，个子矮胖，走路带风的刘厅长和长谷川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警察厅总务科长，手里提着一篮子水果。
楚河挣扎着要起身，刘厅长一个箭步上来按住：“楚河你躺好，别动。”
楚河索性也就道了声抱歉，懒懒地继续躺着，刘厅长先看了看楚河的胳膊，询问了下伤情，然后一拍床沿，中气十足地道：“这件事情， 必须差个水落石出，涉案人员，一个也不能放过。”
长谷川接话，似乎是对刘厅长解释，又好像是在对楚河说：“厅长，这件事儿应该是军统干的，特务科打算亲自办理此案，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没点，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楚河听到“军统”两个字，毫不意外，这确实是他们的风格，和自己的猜测一样。
“楚河，你说说当时的情况。”
楚河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进澡堂子，出来发现算命摊子没了，街上停着一辆没熄火的车，然后枪响。
前后夹击，至少七八个人，配了冲锋枪，有接应车辆。
讲到巡警赶来的时候，长谷川抬手打断了他。
他的眼睛眯起来看向一旁的汪玉林，“汪桑，匪徒袭击时，你正好在店里落下了东西？”
汪玉林浑身一紧，长谷川的目光，像是看着一只猎物。
“长……长谷顾问，我……我确实把钱夹子落在了衣柜里……”
长谷川没说话，继续这么盯着他。良久才开口，似乎是自言自语，“刘股长的行踪，凶匪是如何知道的？”
“我……我不知道……不是我。”汪玉林整个人更加慌乱了。
遭遇了袭击，恰好他回去拿东西。两人命悬一线，皆是身上中枪，偏偏就自己好端端的，这不让人怀疑都难。
他紧张而无助的看向楚河。
楚河也知道长谷川的意思，笑了笑开口道：“长谷顾问，汪玉林在这件事儿里应该没关系……当时凶匪已经从三方逼近至不到10米的距离，如果不是玉林突然从店里出来，在背后打的枪手措手不及，拖延了对方至少一分钟，恐怕我和刘股长，此时已经凶多吉少了。”
“对对对……是这样。”汪玉林忙不迭地说：“我当时刚走到大堂，就听到外边枪声大作，立马就抽出枪来出去射击……这一点澡堂子里的伙计都能作证。”汪玉林说完，感激地看向楚河。
听这么说，长谷川的脸色才由阴转晴，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这个细节。
“被击伤的那个人，你见到了？”
“没看清脸，只知道中了一枪，倒在墙根下面……人死了没？”
长谷川站起来，把没点的烟放回口袋里，踌躇了两秒道：“那个人没死，被巡警控制住了，不过现在还处于深度昏迷当中，现在正在楼下抢救。”
他的语气很平静，“一旦醒过来，我们会尽快撬开他的嘴，争取摧毁他们的整个网络，血债血偿。”
楚河的情绪很复杂。
一方面对方无论目标是谁，自己实打实挨了一枪，差点命悬一线。
但另一方面，军统也是为国家奉献牺牲、也是抗日的。
真要血债血偿，至少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做不到。
正说这话，门外响起敲门声：“厅长，刘魁出来了。”
出来了，只是从手术室出来，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刘厅长又安抚了两句，让楚河安心养病，说要去看看刘魁，便和长谷川起身离开。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天已经黑透了。
走廊里传来一阵不同于之前的脚步声。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请进。”
这次来的，是小野次郎，身后还跟着黄山。
小野穿着便装，灰色的呢子大衣，围巾搭在肩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黄山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水果。
“楚河君。”小野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他的胳膊，皱了皱眉，“今天听长谷说了你遇袭的事儿，我便打电话叫上黄山，特意过来看看，这么晚，不会打扰你吧？伤的重不重？”
小野次郎对楚河一直很客气，楚河也在表面上，与其保持着虚与委蛇的朋友关系。
“让少佐费心了，子弹打了个对穿，但索性伤的不重”
“不要客气。”小野看了看他的伤情，“养好身体要紧。你们俩的事，宪兵司令部会跟进。”
黄山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从里面拿出几个苹果，又找护士要了把水果刀。
小野在床边坐了几分钟，问了几句伤势，又说了些宽慰的话，便起身告辞。
“黄桑，你陪楚河君坐坐。我去楼下看看刘魁的情况。”
小野次郎就职宪兵司令部，和刘魁算是半个同僚，过去看看理所应当，但黄山就没理由下去，很自然的留在了病房中。
“好。”黄山点头。
小野带着随行的人出去了。
汪玉林见状，当仁不让地提出为小野次郎引路。
门被从外边轻轻关上，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黄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拿起一个苹果，慢慢削皮。
果皮一圈一圈地往下掉，薄得透光。
“伤得不轻啊。”他留意着门口的动静，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苹果说话。
“死不了。”
“那就好。”黄山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几瓣，放在盘子里推过去，“本来有个任务，想交给你。但你现在这个样子——”
听到“任务”两个字，楚河一下子来了精神，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什么任务？”
黄山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你先把伤养好。我自己想办法。”
“你先说。”楚河的语气很坚定。
黄山停了一下，抬头看他。
“组织上在筹措一笔资金，非常急。我和寒山凑了六根金条，需要送到组织的人手里。”
“送到哪儿？”
“还是老地方，但最近路上风险很大，唉……原本凭你的能力和门路，应该很容易，不过，现在你身上带伤……走路都晃。”
他将苹果递给楚河。
“又不是腿上七针。”楚河把苹果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再说了，我现在住院，进出反而不引人注意。谁会盯着一个伤员？”
黄山沉默了几秒，把削好的第二个苹果也放在盘子里。
“你确定？”
“确定。”
黄山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总觉得，是不是把楚河压榨的太惨了？
真是个好同志啊，手都被打穿成这样，还心心念念着任务。
嗯……在他的考察评价报告上，一定要加上这条。
“行。金条我会提前藏好，你按约定路线取。送到黑石砬子。”
黄山对于楚河，已经从上级的指示态度，变成了无条件的信任。
但他的神奇，就连寒山那样的老牌地下工作者也感到不可相信。
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楚河不能完成的。
而且，那总能以最不可思议、最无法让人看透的方式去完成。
“你站住，干什么的！”
门外传来了特务制止和推搡的声音。
“我……我叫龙傲天，龙四……我是楚爷……楚长官的朋友，特来我来探望楚长官。”一人颤颤巍巍地回答。
得，又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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