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文学网 > 让你专心搞谍战,你偏要爆兵百万 > 第115章 权力之论

第115章 权力之论


小野次郎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藏着三重陷阱。

第一层,是逻辑陷阱。

若答“是”,等于承认反满抗日可能成功;若答“否”,又否定了“成功检验真理”这个实用主义的基本逻辑。

第二层,是政治陷阱。

在这个场合,任何对马克思主义的客观分析,都可能被解读为“同情赤色分子”。鲁明之所以只能用空洞的口号搪塞,不是他不懂,而是他不敢。他嗅到了危险。

但最深的,是第三层陷阱。

小野次郎真正想问的,不是哲学问题,而是忠诚问题——在座的这些人,面对一个可能颠覆现有秩序的理论,会如何思考?会恐惧?会回避?还是会……试图理解?

最后,既然是哲学讨论,那对于这个问题,必须用哲学论点来进行回答。

楚河的自信,来自于前世本硕的就是哲学。

但不因为他学过,所以牛逼。

而是无数的新理论和旧理论的整合,还未到后世哲学体系的一个高度。

如今,现象学刚刚兴起,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出版了不到十年,还在德语圈里缓慢发酵。维特根斯坦正在剑桥过着隐士般的生活,那套“语言游戏”理论还要过二十年才会成型。萨特还在写小说,加缪还是个记者,福柯刚刚上小学。

而楚河前世深入研究过的那些书,恰好跨越了整个二十世纪下半叶。

尼采的锤子哲学,被海德格尔重新诠释;海德格尔的存在之思,被萨特改造成存在主义;

存在主义的困境,被福柯用权力之网解构;福柯的权力理论,又被德里达用解构主义进一步颠覆……

这些层层递进的批判和反思,构成了一个全新得、更加庞大和完整的思想谱系。

而1936年的人,只能看到这个谱系的开端。

就像站在山脚看山顶的人,能看见云雾,能看见山脊,但永远不知道翻过这座山之后,还有连绵不绝的群峰。

但楚河知道。

而且能够提前几十年,为自己所用!

所以他一开口,就让在座感到震惊。

“刚才小野少佐问,如果赤色分子成功了,是不是就证明他们的理论是对的。这个问题,其实可以换一个角度思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西方哲学从古希腊开始,一直在追求一个东西——绝对真理。从柏拉图的理念世界,到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再到康德为理性划定界限,最后是黑格尔试图用辩证法囊括一切,走向绝对精神。”

他的语速不快,但思路清晰得可怕,瞬间就为这场讨论搭建了一个宏大的框架。

但他还在铺垫。

“但追求绝对真理,本身是不是一种迷思?尼采说没有事实,只有解释。维特根斯坦说语言的边界就是世界的边界。海德格尔说我们被抛入世界,先有理解,才有存在。”

鲁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他为今天的饭局做了万全的准备,却没想到半路“又”杀出个程咬金。

“楚河,你说这么多框架理论,似乎并未回答小野少佐的问题!”鲁明忍不住出声打断。

楚河瞥了他一眼,并未理会,将目光重新投向小野次郎:“回到小野君刚才的问题。如果赤色分子成功了,是不是就证明他们的理论是对的?”

他停顿了两秒,包厢里静得能听见窗外落雪的声音。

“这个问题,本身隐含了一个假设——真理是客观存在的,并且可以通过结果来验证。但我认为,这个假设,本身就值得怀疑。”

“什么意思?”小野次郎问。

“意思是,真理和成功之间,没有必然的逻辑关系!”

“什么?”众人皆惊。

既然是真理。又为什么不能成功?

如果不能成功。那还是真理吗?

这是一个矛盾命题!

就连高彬也微微皱眉,很期待的想要听到楚河能讲出什么高谈阔论。

小野次郎微微坐直了身子。

楚河继续道,“一种理论之所以被接受,不一定是因为它更接近客观真理,而可能是因为它更符合当时的社会心理,或者更能满足某个群体的利益需求。有一位叫福柯的学者提出,真理本身,就是一种权力机制。知识就是权力,谁掌握了定义权,谁就掌握了真理。”

小野次郎眉头微皱:“你是说,没有客观真理?”

“不,客观真理可能存在,但我们无法确定我们掌握的,就是那个客观真理。”

楚河说,“我们只能根据已有的认知框架,做出当下最合理的判断。而这个判断是否‘正确’,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来检验——甚至永远无法检验。”

他笑了笑:“就像康德说的,我们戴着有色眼镜看世界,永远不知道世界本来的颜色。”

包厢里沉默了很久。

楚河提出的这一哲学理论,太过超前,但通哲学的众人,隐隐感觉道,似乎冲开了目前哲学困境中的某种枷锁。

黄山也哑然了,他已经有点没办法接下去。

但他还必须得接。

这场戏要演下去,他就要做一个讨论者,而不是一个倾听者。

在众人得视角里,在众人看来,这位一直沉稳的化学教师,仿佛被年轻的楚河激发出了久违的锐气。

他突然开口。

“楚兄弟这番话,确实精彩。但我有一个疑问。”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黄山。

黄山道:“你刚才说,真理和成功没有必然关系。这个观点本身,是不是也是一种真理主张?”

楚河神色不变,黄山这是在用逻辑悖论来施压,但恰好也让这场“讨论”显得更加真实。

只听黄山继续道:“如果按照你的逻辑,你这个观点之所以被接受,也不是因为它更接近客观真理,而是因为它符合某种社会心理或利益需求。那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包厢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

小野次郎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拍手笑道:“好好好,黄桑这个问题,问到了根子上。”

说完,他看着楚河,期待着这个充满锐气的年轻人如何作答。

楚河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黄先生的意思是说,如果一切真理都是权力机制,那这个说法本身也逃不出权力机制的范畴,对吧?”

黄山点头。

“这个问题,西方哲学界也在争论。”楚河道,“福柯的困境在于,他解构了一切真理,却无法为自己的理论提供合法性基础。但这里有一个细微的差别——”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黄山。

“福柯说的不是‘没有真理’,而是‘真理的诞生和传播,始终伴随着权力运作’。这不是虚无主义,而是一种祛魅。他提醒我们,不要轻易相信那些自称为‘真理’的东西,要去追问:谁在说话?为谁说话?说话的目的是什么?”

黄山若有所思。

楚河继续说:“就像现在,黄先生问我这个问题,本身也是一种权力的体现——你是主,我是客,你质疑我,我必须回答。但如果我不回答,或者回答得不好,会怎样?”

他笑了笑,自问自答:“会被小看。这就是话语权。”

“话语权?”众人又是一惊。

在这个时代,哲学得范畴还停留在康德追问“我能知道什么”,黑格尔还在建构那个包罗万象的绝对精神体系——他们还在追求真理,还在相信存在某种终极的、客观的、可以被理性把握的东西。

但二十世纪下半叶的哲学家们,已经不再问这个问题了。

他们问的是:谁在定义真理?用什么权力定义?定义的结果是什么?

这不是对康德、黑格尔的否定,而是对那个提问方式的超越。

还未从“话语权”这个前所未有的哲学范畴中摆脱出来,就听楚河继续道,"黑格尔的辩证法最终走向了绝对精神的自我实现,这恰恰是福柯要解构的——绝对精神是谁的精神?谁有资格定义绝对精神?”

“那楚兄弟觉得,谁有资格?”黄山问。

“没人有资格。”楚河说,“或者说,每个人都有资格。真理不应该是一个终点,而应该是一个过程。是无数人在无数个时刻,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脑子去想,然后互相碰撞、互相质疑的过程。”

黄山凝视着他,目光深邃。

“碰撞和质疑?”他缓缓道,“如果碰撞的结果是一方被消灭呢?”

他迎着黄山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那就说明,那个被消灭的,还不够真。”

包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沉、更重。

“啪啪啪……”

罗针可闻得包厢里,响起了掌声。

这是小野次郎得鼓掌。

“精彩。”他由衷地说,“黄桑和楚桑这一番辩论,比我在东京听的任何一堂哲学课都有意思。楚桑……“

他看着楚河,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你不像一个警察,反而,像是一个学者。”


  (https://www.tyvvxw.cc/ty90634590/4279708.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