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阎王坡上，一个也别想活

木屋的门被重重地甩开，发出一声巨响。

白仁轩白掌柜铁青着一张脸，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守在外面的十几个手下正聚在一起抽烟打屁，见状都愣了一下，连忙站直了身子。

这趟生意是板上钉钉的，他们就等着谈好价钱，卸枪装货走人。

这次生意完成，可没人都有10块大洋的赏钱。一个不开眼的年轻伙计凑上前，嬉皮笑脸地问：“掌柜的，谈妥了？贾胖子那抠门货这次出了多少血？”

话音未落，白仁轩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抽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那伙计捂着瞬间红肿的脸，满是错愕和委屈。

“滚！”白仁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众人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说一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明白，这是谈崩了。

都默默地开始收拾自家的两箱破枪，准备离开。

白仁轩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的视线越过自己的手下，落在了不远处哨岗边上等待的那群人。

那二十多个汉子，虽然也穿着普通的棉袄棉帽，但一个个身形魁梧，站得笔直，即便是在闲聊等待，腰杆也挺得像哨兵。此时他们正聚在一起，用警惕地目光朝刚刚打了手下的白任轩看来，透着一股子与山里乌合之众截然不同的精悍之气。

一个收皮货的，从哪找来这么多硬茬子？

白仁轩倒吸一口凉气，疑云更重了。

“掌柜的，都收拾好了。”心腹阿四凑了过来，低声说道。

白仁轩没说话，转身上了马车。

车队缓缓驶离贾胖子的营地，经过刚才那一大嘴巴子，队伍的气氛压抑安静。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心腹阿四才敢开口：“掌柜的，那个姓周的，不过是个跑皮货的，他能有多少枪？我看他就是故意来搅局的，贾胖子他们早晚还得回来求您。”

“求我？”白仁轩冷笑一声，掀开车帘，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你脑子是让驴踢了？”

阿四被骂得一缩脖子。

白仁轩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考校阿四：“一百大洋一支，几乎是兵工厂的出厂价。能以这个价码拿出几千支新枪……阿四，你觉得这背后的人，图的是什么？”

“这……这不可能吧？他吹牛的！”

“吹牛？”白仁轩反问，“他敢当着那么多山头的面，白送五十支新枪直接送了？这是吹牛的人能干出来的事？”

阿四哑口无言。价值上万大洋的货，说送就送，这手笔确实骇人。

白仁轩继续道：“一百大洋一支，这几乎就是兵工厂的出厂价能以这个价格，拿出几千支新枪，这已经不是有点门路能解释的了。这说明，他背后的人，根本就不是为了赚钱。”

阿四的呼吸一滞，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试探着问：“掌柜的，您的意思是……”

有一个离谱的想法从心里冒了出来，连阿四自己都吓了一跳。

阿四话虽没说完，但白仁轩却猜到了他的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

“南方……国民政府!"白仁轩咬牙切齿。

是啊，南方政府从去年开始，第六军、第八军、第十集团军等中央军就在陆续换装仿毛瑟1924式步枪的“中正式“，原来的汉阳造还有大量库存，匀出个几千上万支枪，偷运到满洲国，暗地里以军火买卖的幌子，支援山里的武装，也是完全说得过去的。

南方政府虽然被日本人逼得节节败退，但它就算再到死不活，也是一个国家政府。

一个政府直接下场，对大雪山里的抗日武装进行支援，那他们这些靠着封锁线发财的军火贩子，就彻底没活路了。

白仁轩的脸上泛起一丝苦涩。这些话

如果只是自己的生意，那黄了也就黄了。

他缓缓靠在马车车厢上，心中涌起一丝疲惫和恐惧。

完不成上边儿交代的任务，我还有命可以活吗？

当然，这句话却是不能对阿四说。

他明面上是风光的军火商，一年能往山里倒腾近万支枪。可他背后人的身份，一旦暴露分毫，就是家破人亡的下场。

而且，一旦军火卖不出去，自己没用了……

想到这里，白仁轩就感到毛骨悚然。

看着白掌柜的沉默，阿四也不敢在说话，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阿四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压低了声音：“掌柜的，一不做二不休！既然他不让我们活，那咱们就先送他上路！”

白仁轩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原本的计划，是回去以后，立刻汇报给上边儿的大人物，只要他一句话，无论是通过水运走私，还是通过边境运货，这批枪，绝对进不了满洲国。

但如果这样，多少可能会让上边感到不快。

如果，自己能够直接摆平呢？

他眯着眼，听阿四继续说：“姓周的带了二十多个人，我们有三十九人，就算硬拼我们不占便宜。”

”而且，刚才在外边儿的几个手下听周大海的那伙人在聊天说提到了‘哈尔滨’，我们直接在路上设伏！三十多支枪，还有六枚手榴弹，绝对能在十分钟内……”他眼睛狠厉，做出一个斩首的动作。

沉吟良久，白仁轩下定了决心道：“贾胖子这人我知道，豪爽、讲规矩。他一定会派人将周大海一伙送出来……我们不能在他的地盘上动手！”

阿四点了点头道：“他的人最多送到响水沟。过了响水沟，有个地方叫‘阎王坡’。那地方是条窄道，两边都是陡峭山坡，有巨石可以作为掩体。而道路一次只能过一辆马车。咱们提前赶过去，埋伏在山坡上，等他们一进去，滚石檑木砸下去，堵住前后路。”

阿四越说越兴奋，比划着手势：“到时候，咱们的人在坡上往下扔手榴弹，步枪往下乱扫，他们就是瓮里的鳖，插翅难飞！”

白仁轩听着，原本死寂的眼中，渐渐燃起了两团幽冷的火焰。

搅黄我的生意？掀我的桌子？

那就连人带桌子，一起给你烧了！

他看着阿四，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残忍。

“告诉弟兄们，准备打仗，打完以后，每人赏钱30大洋。

“这一次……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读者大大们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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