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花点广告费，替我召集“军火展销大会”
“条件很简单。”
周大海的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
他双手自然垂落，语气从容：“我孤身一人，跑不完大雪山这么多山头。还望各位能帮衬一二，代为传扬消息，打打……‘广告’。”
“广告？”有人不解问道。
“对，广告。枪的品质各位也看到了，近日至少还有三千支枪能运到东北。十五天以后，还是在贾爷这儿，我会搞‘军火展销大会’，希望各个山头都能派代表过来，集中采购。”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集中采购？至少三千支？好大的魄力！
众人并不担心这是一个“陷阱”。
如果真是关东军或者伪满军，想要通过这种低下的手段，将人聚起来“一网打尽”未免也太天真了。
城里军队调动几百人过来，还不够山里塞牙缝的。
若是调集一个旅以上的大军，那边儿人刚出城，这边儿就能收到消息。
这边儿刚进山，那边儿就能从容撤退，或者五六伙势力连横起来打个埋伏。
所以，对周大海的提议，并无人表现出疑虑。
“还是一百大洋？”有人低声问。
“对，一百大洋。只收大洋和黄鱼。黄鱼按市价比例换算，童叟无欺。”周大海说。
“那子弹呢？”终于有人问到了正题上，众人议论起来。
别到时候枪买一百，子弹一颗卖两三块，那买得起枪，也打不起子弹啊。
周大海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继续沉声说道：“子弹……一角钱一发。”
“什么？！”
屋里彻底炸开了锅。
子弹一角钱一发？
这比黑市上五角一发的常规价，足足便宜了五倍！
这已经不是便宜，这是白送！
原本嘈杂的屋子，瞬间变得更加喧嚣。
“一角钱一发？我不是听错了吧？”
“周老板，你这枪和子弹，是打算做慈善吗？”
黑瞎子二当家猛地站了起来，眼中精光四射。
“周老板，你这条件，我们黑风山都答应了！别说联络宣传，就是让我们去山下给你扛旗，我们也干！”
反满第十军的代表也推了推眼镜，“周老板，我们第十军，一定全力配合！”
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人去理会像个小丑一般的白掌柜。
他就僵硬地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眼底深处闪烁着不甘和怨毒。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来掀桌子的！
周大海直接将所有山头叫过来，这本明摆着，是要彻底垄断大雪山上的军火生意？
更加让他担忧的，是如果完不成这笔买卖，他该如何向上边儿交代？
周大海的目光转向白掌柜。
“白掌柜，看来今天这生意，你是做不成了。”
白掌柜身躯猛地一震，指着周大海，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周大海，你……”
“我白仁轩把话放在这儿，你这批枪，运不到东北！”
说完，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他的手下们开始收抬进来的两箱样子。
刚才是作势，现在是真的灰溜溜收了起来，抬着箱子跟了出去，木屋的门被重重地关上，震得窗户都颤动了一下。
周大海看着白掌柜离去的背影，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容。
“运不进来？”他心中冷笑，不过是些土鸡瓦狗罢了，岂会知晓先锋军的真正实力。
白掌柜一走，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络起来。
贾胖子立刻换上一副殷勤的笑容，快步走到周大海身边，一把拉住他的手。
“周老板，快请坐，快请坐！您看我这，真是怠慢了贵客！”
他将周大海请到一张虎皮椅子上。自己陪坐在旁边，又吩咐手下端来最好的茶水，又拿出珍藏的美酒。
“周老板，您这……这批货，究竟是何来路啊？”贾胖子按捺不住好奇，语气中带着几分探寻。
他心里揣摩着，能拿出这么多新枪，又用如此低廉的价格出售，这背后定然有些说法。
周大海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贾爷，各位当家的。”
他放下茶杯，目光炯炯地看向众人。
“你们也甭打听了。还恕我无可奉告。”
“我背后的货主，身份不简单。他有自己的渠道，有自己的门路，只想快点儿脱手手中这批枪，挣点快钱。”
“他不愿意得罪日本人。”
周大海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所以，要是他身份要是被泄露出去，这生意以后也就做不成了。”
“到时候，别说一百大洋一支的新枪，就是五百大洋一支的破枪，各位也买不着。”
原本，周大海是编了一个美国人的身份。但编的身份总有漏洞，被查起来反而站不住脚。
他见众人对于枪的迫切和渴望，临时改了主意，只要还想做这生意，就甭问也甭打听。
至于后边儿是谁，保持神秘，自己猜去。
果然，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凛。
他们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人，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贾胖子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周老板放心！我们不打听，不打听！”
黑瞎子二当家也粗声粗气地说道：“谁要是敢泄露消息，老子第一个不饶他！”
只有反满第十军的代表扶了扶眼镜，眉宇间起初微锁，似有所悟，随即又舒展开来，含笑不语道“周老板的顾虑，我等自是理解。为抗日反满大业，我等定当守口如瓶。”
“周老板，您看这消息，我们该怎么传？”贾胖子又问。
“具体怎么传，各位自己琢磨。总之，十五天后，还是在这里，欢迎各位前来采购。”
“好！好！”
贾胖子连连应道，当即商讨着布置起来。
“我这儿，山里山外的，能联络上七八个山头。”
“黑风山那边，二当家你联系‘野狼’王老三、‘独眼’李大麻子。他们两家加起来，也有个六七百号人。”
黑瞎子二当家点头：“没问题！我回去就带人亲自去跑一趟！”
反满第十军的代表也开口：“我们军部，可以向‘抗日救国军’、‘东北义勇军’、‘老北风’等几个友军通报。”
“还有‘小山东’、‘白马营’、‘红枪会’、‘金钱豹’……”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将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山头名、武装名报了出来。
“且慢……”周大海制止了众人的话，“金钱豹的雪峰岭就不必去了。他已经投靠了满军。我们的枪，只卖给抗日反满武装。”
要为先锋军先保密至少三个月，就不能说已经被剿灭。
而金钱豹和伪满勾勾搭搭的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众人或多或少听说了一些。
再者，现在周大海就是大爷，既然他说不通知金钱豹，无论真实是何原因，也没人反驳和质疑，照做就是。
又分配了一下“宣传”任务，众人商议完毕，周大海又叫人将山外的箱子全部抬了进来。
“贾爷，各位当家的，这五十支枪，你们先拿去试用。还请各位酌情分配。”
贾胖子一听，更是喜不自禁。
“周老板，这……这怎么好意思？”他嘴上客气，手却已经伸向了箱子。
“客气什么？就当是替我做宣传了。”周大海笑道。
贾胖子不再推辞，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支汉阳造。
他拉动枪栓，清脆的咔嚓声让他心头一颤。
汉阳造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被淘汰的枪。
山里的武装们，大多用的都是同档次的老步枪，如此成色的新枪，已经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珍品。。
他们轮流拿起汉阳造，在后山的靶场上试射。
“砰！”
“砰砰……”
清脆的枪声在山谷中回荡。
“好枪！”
“这后坐力，真稳！”
“打得真准！”
一声声赞叹不绝于耳，把老套筒夸得是神乎其神。
最终，贾胖子作为“东道主”，分得了二十五支汉阳造，以及一千两百五十发子弹。
反满第十军的代表，分得了十三支，子弹六百五十发。
黑瞎子二当家，分得了十二支汉阳造，六百发子弹。
众人心满意足，主宾皆欢。
天色渐晚，周大海一行人告辞离开。
贾胖子亲自送出营地，由于担心白掌柜设伏报复，又点了四十名精锐武装，护送着周大海一行，向着哈尔滨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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