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布置一个局
在过去一个多月里，楚河无数次地思考过、推理过鸷鸟失踪的真实原因，假设出了无数种可能，但唯独没有想过特务科。
会是谁呢?首先排除鲁明。这狗东西一门心思想要弄死我来着。
那天，我被滞留在值班室，等候高彬的“审讯”，等了有一个半小时。
他为什么要“等”我？派两个特务在门口监视我？
或者说，他等的不是我？
难道……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就都对的上了……
黄山看着突然僵住的楚河，昏暗光线下，那张年轻的脸庞上阴晴闪过。
他察觉到了楚河情绪的剧烈波动，他向前半步，压低了帽檐。’
“不要再想了。”
黄山的话语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也别试图去寻找答案。”
楚河的呼吸微微一滞。
“或许你猜到了什么，但知道另一个人的身份，对你，对我，都没有任何好处，只会增加不必要的风险。”黄山凝视着他，“这是命令。”
“我明白。”楚河收敛心神，点头应下。
心中却想，命令？
老子要是不听命令，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这个隐藏在特务科的“队友”必须要确定。
不然，哪天被自己亲手送进坑里都不知道。
黄山的顾虑我懂，无非是怕我暴露后扛不住审讯，牵连出其他同志。
但他不知道，我自有我的脱身之法，有绝对的把握能守住秘密。
我的底牌，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大不了克隆体顶着碎片缺失的BUFF直接秽土转生！
黄山自然不知道楚河心中的真实答案，他听到楚河肯定的回答，拍了拍楚河的肩膀，算是安抚。
“记住，以后我们每两周见一次，两周后的礼拜日下午七点，依然在这里。”
楚河没说话，静静地等着黄山的下文。
等了五六秒，黄山才耐不住问道：“你听明白了吗？”
嘶？“等等……这就没了？”
地下党接头见面，不应该有很复杂的暗号和流程吗？比如你家窗台上的一盆花，放红色代表见面，放黄色代表危险？
电视剧里都这样演。
黄山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解释道：“越是复杂，越容易出错。简单、直接，才是最安全的。下一次见面的时间，由上一次约定，这是铁律。”
“懂了。两周后星期日下午七点，依然在这里。”
有固定见面的时间，总有不固定的时候吧。
果然，在楚河明确答复以后，黄山接着问，”你家住哪儿？装有电话吗？“
”我暂时居住在付家店二道街17号。电话还没装。”
“那你上班的路线和我家并不顺路……这样，你尽快装一部电话，你现在在特务科工作，应该有条件安装电话。“黄山思索了几秒，接着说。
”如果有紧急情况需要立刻见面，你直接给我家里打电话，号码是63851。用街头公话。就说‘三舅病重，速回老家。’如果情况危急到自身可能已经暴露，要通知对方，暗号改为‘三舅过世，回家悼信。’如果你周边安全，能够见面，就回答‘知道了，我尽快赶回去。’记清了吗？”
“记清楚了。”楚河答。
“那你复述一遍。”
“你家电话是63851，紧急见面三舅病重，速回老家。通知对方撤离，就说‘三舅死了，回家悼信。’如果我能见面就回答‘知道了，我尽快赶回去。’“
”是过世，不是死了。“黄山纠正道。
”差不多吧。“楚河略有些不以为然。
”不能差不多！做地下工作，每一个字都要严谨！“黄山面色严肃，“如果通话时，有任何一个字对不上，则说明有麻烦，懂了吗？”
看着黄山严肃的态度，楚河也重视起来。
当地下党，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确实任何的“差不多”，都可能让一条线全部暴露和瘫痪。
他又重新准确地复述了一遍，黄山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你呢？如果你有紧急情况需要找我，应该怎么做？”楚河问。
黄山想到了昨天外送餐的两荤一素，道：“我会往你家或者特务科点外卖。两荤一素的菜。当晚七点约定地点见面。”
楚河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楚河开口，打断了黄山的部署。
“你说。”
“黄先生，我们现在有一个最大的破绽。”
黄山的动作停住了。
“在特务科的档案里，我们是两个在索菲亚教堂被一同抓捕的嫌疑人。我们不应该认识，更不该有任何交集。”楚河想到了尸体已经被红警士兵拖出去埋了的老李，声音很沉，“就比如现在，如果我们被特务科发现有私下接触，就一定会被怀疑。”
公园的冷风吹过，黄山沉默了。
楚河提出的，是目前最致命的问题。
一个大学教师，一个特务，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前疑犯“，见面无论经过多少伪装，选择多么隐蔽的地点，总有可能被不小心遇见的可能。
那时，根本无法有合理的解释。
黄山绕着大杨树踱了两步，皮鞋踩在薄冰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楚河。
表情有些赞许。
“你说的对。”
“所以，我们必须创造一个机会。”黄山缓缓开口，“一个让所有人都看着我们‘认识’的机会。”
楚河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要办一个局。”
黄山的计划，大胆又周密。
“那天我被带走审讯后，曾请我的大学好友，关东军宪兵司令部的小鬼子小野次郎，给你们高科长打电话感谢过，并说有机会请他吃饭。”
楚河点点头，继续听着。
“下周以内，我会以感谢特务科澄清误会为由头，请小野次郎少佐出面，在城里最好的酒楼，宴请特务科情报股和行动队的正式警员。”
”届时，新进入特务科的你，会顺理成章的收到请柬。“
楚河有些目瞪口呆。
这手笔，玩得太大了？
黄山看着楚河，认真地说道。
”酒宴上，我们可能会谈起哲学……这方面你了解吗？“
了解！这可太了解了！
楚河前世本科学的就是哲学!日常撩妹总能扯上几个小时！（小作者学的就是哲学，结果找不到工作。）
他点头确认。“略懂一些。”
"那就这么办。但戏也不能演过了，点到为止。”黄山补充道：“从此以后，在所有人眼里，我，化学教师黄山，因为一场误会，结识并赏识了一位叫楚河的年轻警察。”
“我们成了朋友。就算被人撞见我们偶尔的见面，吃饭，喝茶，都将变得合情合理……当然，最好不要被撞见。”
一个完美的闭环。
用敌人最高层的力量，为他们的接触，构建一个无懈可击的保护伞。
高明。
实在是高明。
“我明白了。”楚河点头。
“准备一下吧。”黄山将帽檐重新压低，“过几天，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融入了公园深处的夜色里。
楚河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哈尔滨阴沉的夜空，吐出一口白气。
酒宴……
那个神秘的同志，
他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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