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原来是你！
特务科，情报股办公室。
刘魁正被一桩鸡毛蒜皮的汇报搅得心烦意乱，眼角余光却总能瞥见门口有个身影晃来晃去。
楚河那小子，每隔一会儿就探头朝里张望一眼，见他正忙，便故作无奈地叹口气走开，没过多久又凑了回来，跟只苍蝇似的。
”你这儿晃悠什么呢，跟个没头苍蝇一样！“刘魁忍不住骂道：”滚进来！“
”是！“楚河电线杆儿一样立了个正，将手中写好的表格整理了一下，走进办公室去。
”什么事儿？有屁快放！“
刘魁办公桌前的木椅子上还坐着人，桌上文件堆得老高。
“头儿，是这样，”楚河将申请表递了过去，“我家里今天申请装电话了，电信局的人说明天就上门安装。按照厅里的规定，个人档案里有新增加的联系方式需要及时补充。特来请示股长。”
增补档案信息，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刘魁不耐烦地抓过申请表，扫到“补充家用电话号码”的字样，更是懒得多看。
“自己滚去机要科录进去！屁大点事也来烦我！”
他拿起笔，在申请表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表格扔回给楚河。
“是，股长。”
楚河拿着签好字的表格，转身离开，脸上平静无波，心脏却已擂鼓般跳动。
他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专挑刘魁最忙的时候来演这么一出，目的只有一个——让刘魁腾不出手处理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从而拿到进入机要科的通行证，去寻找一个人。
……
昨天回家后，楚河又对从穿越那天开始发生的事儿进行了复盘。
此前，他一直以为，前主是一名正式的红党党员。
所以，有组织的其他同志在暗中注视着他，并且妥善处理了鸷鸟的尸体。
但和黄山见面后，这个推断的根基，就不存在了。
然后，就有太多楚河想都没想过的疑点被暴露了出来。
就比如，索菲亚大教堂那天，楚河在回头时，是感觉到坐在车里的行动队长周乙看过来的视线。
但什么事儿也没发生。
一开始，楚河以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因为，由于车子隔了六七十米远，楚河觉得，他只是看向这边，但并没有看清细微的动作，这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但如果，那不是错觉呢？
周乙的行为，就变得极其耐人寻味。
第二个疑点，是郊外的刑场。
那个满脸青春痘的年轻同志，本该由自己执行枪决。
但在最关键的时刻，高彬却点了周乙的名。
高彬为什么要这么做？
仅仅是因为自己“紧张”？需要周乙给他“打个样？”
需要吗？完全没这个必要，毕竟到楚河时，已经被枪毙了六七个人。
这更像是一次突如其来的、针对周乙本身的忠诚度测试。高彬那总是温和而锐利的眼睛背后，是否也一直在观察周乙的反应？
如果真是这样，那周乙的身份，就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当然，以上都只是心中的猜测，要确定这个人的身份，还要搞清楚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那个处理了鸷鸟尸体的人，必须知道他的家庭住址。
可那时的楚河，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巡警，特务科里，谁会对他一个底层人员的住址了如指掌？
某次和汪玉林等人喝完酒后，他们询问楚河住址，想要送他回家，但听说在付家甸时，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意思是，你小子都到特务科了，也不换个好点儿的地方住。
所以，特务科的人绝对不可能去关注一名小巡警的家庭住址，就像现在的楚河，也不知道其他人的地址一样。
可这个人，偏偏知道，原因只有一个可能！
这也是楚河要找刘魁补充档案的原因。
机要科在三楼走廊的尽头，厚重的橡木门上挂着“机要重地，闲人免进”的铜牌，里面却传来隐约的留声机歌声，哼的是《何日君再来》。
“楚长官~今天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负责管理档案的文书小丽，一眼就瞧见了楚河，立刻从档案柜后探出身子，卷发蓬松，眼眸带笑，向年轻帅气的楚河抛来一个媚眼儿。
“小丽姐，麻烦你一下。”楚河将签好字的表格从小窗口递进去，脸上带着略带腼腆的笑容，“家里装电话，刘股长让我自己过来补录一下信息。”
“哎哟，装电话啦？这可是好事儿！”小丽接过表格，指尖似无意地划过楚河的手背，瞥了一眼签名，“行，等着，姐给你找档案。”
“楚河……楚河……”小丽一边一个标着“警员·现役·T-W”的抽屉里摸索着，“找到了，在这儿呢。”
她从利索地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走了回来，将档案袋“啪”地一声放在小窗内的台面上。
“楚长官，”小丽指了指档案袋封面上用线绳固定的小本子，“先在这《档案调阅登记簿》上填好时间、姓名、事由。然后档案你看着补充，完事儿了我来归档。”
“明白，谢谢小丽姐。”楚河拿起窗台上公用的钢笔，翻开那本窄窄的登记簿。
但翻开的一刹那，楚河傻眼了。
他原本以为，属于自己档案的最后一栏调阅之上，应该有一个人的调阅记录。
但牛皮袋上却是一个全新的标签！
他需要填写的登记，在第一栏!上边儿，没有了！
楚河心中讶然，却并未做出任何惊疑之色，深吸一口气，笔走龙蛇地在第一栏写下：“康德三年元月七日，楚河，增补个人信息（联系电话）”。
做完这个表面功夫，他才伸手去解档案袋的绕线。
然后故意停顿了一下：”咦……“
”楚长官怎么了？“
”这是新的档案袋？“楚河故作疑惑，然后笑道：”我都在警察厅工作两年了，不会才入档吧。“
”哪儿能啊，警察厅里，就连一个外围临时工都有详细的档案记录，别说您楚长官了。“小丽不疑有诈，笑着答道：“前不久你从巡警队调到特务科，密级从三级提高到了一级，这才重新给你建了档案。”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楚河心中思考对策，在填档案增补内容的时候，装作闲聊问道：“说起来，以前我的档案级别那么低，也不会有人关注吧。”
小丽趴在窗口，凑近了些，一股雪花膏的香味飘过来，“也不是，在你调到特务科之前，你这档案，就被调阅过。”
楚河的心脏猛地一缩，感觉距离真相就是临门一脚。
但他写字的动作却丝毫未乱，只是抬眼，露出疑惑：“哦？是人事科那边例行核对吗？”
”说是向高科长汇报，进行考察……”小丽这时露出思索状：“这位长官是谁来着？“
增补电话的内容并不多，几句话的功夫，楚河已经写完，只能盖上钢笔盖，放置在一旁，显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小丽姐，说到这儿我倒想拜托你件事儿。“楚河笑着说。
小丽一边检查增补内容，一边往档案里封装，问道：”啥事儿？楚长官。“
"姐你叫我小河就行。”楚河脸上挂着一丝疑惑：“我一直不知道引荐我到特务科的贵人是谁，心中想要感谢他，但又不好向刘头询问……你知道的，向顶头上司问贵人……不太妥，还请姐帮我想想，告知我一声。我记姐一个人情。”
楚河年轻英俊，嘴巴又甜，倒是让她对这个特务科的实权派新人颇有好感。
一口一个“姐”，叫得小丽心花怒放，这本也不是什么绝密，她笑道：“这有什么难的。你那份老档案还没统一销毁，就在那边柜子里封着，等着，姐给你拿。”
小丽踩着高跟鞋，在靠在墙边的一个”废弃档案（待销毁）“的柜子里翻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原先的档案，一边翻看着封面上的调阅记录，一边往窗口走来。
楚河心中怦怦直跳，心中祈祷，这下总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吧？
”喏……自己看，可别告诉别人。“
楚河翻开档案调阅记录，只有短短两行。
最后一行。
时间是康德二年十一月廿三。
下午四点三十二分。
正是索菲亚大教堂行动当天的时间！
而分时则是他审讯黄山之后！
事由，背景审查。
楚河心里已经揪紧。
带着有些僵硬的微笑，将视线往右平移。
调阅人签名的那一栏，一个风骨遒劲的名字，赫然在列。
——周乙。
（补充一个周乙的剧情，这个不会写在正文里。读者可能会觉得，前期周乙光看了主角写几个字，就认定这是人才，要把他调到特务科会有些草率
其实，这只是周乙要在不引人瞩目的同时，寻找调楚河档案的一个由头。但楚河档案上各种甲级的评价之优秀，也是他没能预料到的。
在教堂，他开车随高彬到滞留现场人员的房间里，就注意到了另一个蓝长杉看主角的眼神有异。如果马林普还活着，他会将其转移到更加隐蔽安全的场所。
窃以为，未雨绸缪，棋看五步，符合悬崖中周乙的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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