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新赛季揭幕战
那年夏天，真正改变凯尔特人命运的，不只是林奇的操盘。
还有一个人……
大卫·斯特恩。
1994年总决赛，火箭和尼克斯打满七场，防守强度拉满，场面却沉闷丑陋到了极点。
两队多次全场拿不到80分，总决赛收视率断崖式暴跌。
坐在联盟办公室里的斯特恩看着那些刺眼的数字，做出了一个震惊全联盟的决定。
他要亲手敲打一下这套以尼克斯、热火为代表的“铁血绞肉机”，把球迷重新拉回电视机前。
于是，1994年夏天，三条堪称疯狂的新规发布。
第一条，缩短三分线。
将原本顶弧7.24米、底角6.70米的不规则三分线，整体统一缩短为距离篮筐恒定6.71米的圆弧。一夜之间，三分球从一项高风险的远射，变成了“长距离中投”。
第二条，联盟在严打Hand-Check。
新规规定，从后场到前场三分线，防守球员严禁对持球者上手或前臂触碰。但这只限于三分线外。一旦持球者推进到中距离和油漆区，防守人依然允许用前臂进行身体对抗和延阻。
禁区内的对抗尺度没有变，变的是外线投篮的难度。
很多擅长中远投的球员在这一年爆发，正是因为这个新规。
第三条，恶意犯规升级。
空中非对球的过大动作，一律升级为二级恶意犯规，直接驱逐加禁赛。禁区里那些“把人从空中拽下来”的谋杀式防守，被明令禁止。
……
消息公布后，联盟中那批习惯肌肉对抗的传统强队反应激烈。帕特·莱利等人苦心经营多年的防守哲学，在规则层面遭到了直接冲击。
而林奇却将这份规则修改通知复印下来，端端正正地挂在自己办公室的墙上。
球探主管十分不解：“林，你挂这个干什么？”
林奇看着墙上的条文，一言不发。他没办法向对方解释，自己整整一个夏天囤积的那些投手、速度型控卫以及规避对抗的技术流球员：达纳·巴罗斯、韦斯利·珀森、萨姆·卡塞尔、埃里克·佩里，从来不是盲目买进的便宜货。
他赌的，就是规则更迭带来的时代红利。
十一月初，波士顿花园球馆，新赛季揭幕战。
由于新球馆仍在建设中，这个赛季凯尔特人依然留在充满历史感的老花园球场。这是一座快被时代淘汰的老馆，地板踩上去会发响，灯光昏暗，通道狭窄，空气里混杂着几十年的汗水味。但对波士顿人而言，拉塞尔和伯德曾在这里捧起过冠军奖杯。头顶上方高悬的冠军旗帜，给每一个穿上绿军球衣的球员都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这支全新组建的凯尔特人同样不例外。
而今晚踏进客队更衣室的，恰恰是这座球馆最熟悉的宿敌——帕特·莱利手下的纽约尼克斯。
这支半年前刚打进总决赛的东部铁军阵容强悍：帕特里克·尤因坐镇禁区，查尔斯·奥克利和安东尼·梅森在内线负责对抗，外线则由约翰·斯塔克斯领衔。这是90年代传统身体对抗型篮球的标杆，但在今晚，它一头撞上了一个针对它的新规则时代。
赛前，外界专家的预测一边倒。在他们的认知里，林奇这支拼凑起来的年轻阵容，面对尼克斯的内线，只会被彻底碾碎。他们仍在使用旧时代的标准来衡量这支新球队。
然而，比赛开始后，第一个让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看台。两万个座位座无虚席。顶层包厢里，老板保罗·加斯顿举着香槟，和赞助商们谈笑风生。林奇对赌协议里的第二个条件——球馆上座率，在揭幕战当晚来看，比较乐观。
开场后，尼克斯迅速建立起内线优势。莱利的战术非常明确，尤因在低位连续单打迪诺·拉德加，拉德加偏向欧洲流派的轻量级身板在尤因的吨位面前显得有些难以招架。第一节打完，尼克斯成功将比赛拖入他们擅长节奏，低得分、频繁的身体对抗。
林奇坐在场边，神色依旧平静。他很清楚这套阵容在面对尤因这种顶级中锋时内线必然失守，但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尼克斯在禁区比拼硬实力。
真正的转机很快在第二节浮现，新规则的威力开始显现。
约翰·斯塔克斯在防守端习惯性地在三分线外伸手顶防卡塞尔，裁判立刻鸣哨，吹罚防守犯规。再次贴身，再次被吹。
在三分线外失去双手的干扰后，卡塞尔的起速变得极为轻松。他运球通过中线，利用身体宽度在中距离卡住防守位置，利用招牌式的背身持球往里推进，随后连续急停跳投命中。斯塔克斯的防守动作被严厉的新规完全限制（一开始执行的相对严格）。一旦在外线习惯性地上手就会送对方上罚球线，这位防守悍将的外线侵略性被直接削弱。
与此同时，埃迪·琼斯在防守端开始发挥臂展优势。他利用2米13的臂展在三分线外进行传球路线的拦截，连续完成三次抢断，并全部转化为反击快攻。
半场结束时，尼克斯的内线优势虽然明显，但比分仅领先4分。
帕特·莱利站在场边，脸色有些阴沉。他的球队在内线占据了吨位的优势，但始终无法将分差拉开。他逐渐意识到了，自己面对的不仅是凯尔特人，还有大卫·斯特恩用新规则划定出的新时代。
第三节，主教练克里斯·福特调整了人员轮换。罗伯特·帕里什和迪诺·拉德加被同时换下，福特摆出了他在训练营里和林奇反复推演过的轻量级小阵容。
萨姆·卡塞尔、埃迪·琼斯、韦斯利·珀森、博·奥特罗、P.J.布朗。
场上没有留任何一名传统中锋。身高2米11、具备中投能力的P.J.布朗被推到五号位负责拉开空间，2米03的奥特罗则利用机动性负责内线补防。
接下来的十二分钟，老花园球馆展现出了久违，流畅的进攻节奏。
那条缩短了近半米的三分线，成了凯尔特人最致命的武器。韦斯利·珀森和随后替补登场的达纳·巴罗斯在外线频繁获得出手机会。对于这两位顶级投手而言，6.71米的新三分线距离几乎等同于他们熟悉的大号两分球。
尼克斯的防守体系一时间失去了对位焦点。他们习惯在禁区收缩进行肉搏，但凯尔特人的阵容完全在外线拉开，坚决不落低位。尼克斯的防守防出来，卡塞尔和埃迪·琼斯就利用规则红利，无阻碍加速突破撕裂防线，随后突分传球。如果防守收回去，外线射手就直接起手投射。
查尔斯·奥克利试图利用力量强攻禁区，博·奥特罗两次从弱侧快速补防到位，在空中将球生生按了下来。这两次防守，奥特罗严格控制了手臂的下压动作，防守干脆利落，没有给裁判判罚二级恶意犯规的机会。
现场球迷的气氛被完全点燃。
莱利在场边连续请求了两次暂停，却依然无法遏制绿军的整体推进速度。他的篮球哲学在今晚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一支放弃低位肉搏、完全依靠速度和空间的球队，配合上一套专门为此量身定的新规则。
凭借一波16比4的进攻高潮，凯尔特人成功实现反超。
但尼克斯终究是联盟顶尖的铁血球队，莱利的队伍绝不会就此轻易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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