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雷王神
山月的目光在那些铁俑和神像之间来回游移，犹豫片刻，才带着一丝迟疑道：“应该不是。”
“这神像是瑶族的雷王神。”张起灵突然出声，嗓音在空旷的洞穴里激起细微的回音，“是尊凶神。”
胖子一听，登时来了精神：“小哥，可以啊！连这玩意儿你都知道？”
山月满是崇拜地搂住张起灵的胳膊，语调里全是邀功般的得意：“看来你们刚才都是在胡说，我哥的记性比我好多了。”
吴邪在一旁瞅着山月那副盲目崇拜、恨不得把“我哥天下第一”刻在脑门上的乖巧模样，干笑了两声。
他默默把视线移开，这样也好，没有比现在的山月更让人省心的了。
他们甚至连瞎话都还没编圆漏，她自己就靠着惊人的脑补能力，把“小哥是亲哥”这事儿给锤得死死的了。
张起灵没有理会胖子的追问，也没有回应山月的夸奖，继续沿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
“当年的矿工从外面拿来石像在这里供奉，代表当时的情形虽然可怕，但是不至于把他们吓跑。”
胖子倒抽了一口凉气，脸色微微一变：“难道，他们在这里挖到了不吉利的东西？”
“过去我常在老家听到传言，”吴邪接过话头，摸了摸身后那片岩壁，“说是什么工厂动土挖到人骨，就会请尊关公来地基坐镇，这叫镇邪。”
“可这里四面八方全是硬邦邦的死岩层，他们能刨出什么来？”
“难道是霸王龙的化石？”胖子冷不丁冒出一句。
说完，他自己先“哎”了一声，显然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有道理。
他兴奋地补充道：“那些矿工挖着挖着，突然挖到这么一个史前怪物，肯定吓得半死，以为自己挖到妖怪的骨头了。那不得赶紧弄个神像来镇一镇？”
吴邪站起来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同志，有空多读点书。”
“恐龙化石的年代和玉的年代差了好几亿年，在这里挖出恐龙化石，就好比在秦始皇陵里挖出肯德基全家桶一样荒谬。”
山月一脸认真地问：“肯德基全家桶是什么？”
吴邪正想接着往下分析，被她冷不丁这么一问，思路当场断了，随口回答：“就是一个炸鸡套餐。”
说完，他意识到现在显然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看见山月还想继续问的样子，赶紧摆了摆手：“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几个人商量来商量去，实在没有更多进展，只能暂时打住。
他们又回到了最初那个相对干燥的主洞穴，各自找位置坐下，尽量保存体力。
山月理所当然地赖在张起灵身边，侧躺下来，把脑袋枕在张起灵的腿上。
其实她一点也不困，但她很依恋张起灵身上的味道。
冷冽、干净，像是一场泼墨的冬雪，能将她心底所有无端蔓延的焦躁与恐惧悉数抚平。
张起灵微微低头，视线落在自己大腿上横过来的这颗脑袋上。
小姑娘的头发极黑，衬得那截暴露在火光下的纤细颈项白得有些晃眼，脆弱得仿佛他一折就会断。
他静了半晌，那双一向淡漠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到底是没有挪动身体，任由她这么安安静静地赖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闭目养神的张起灵长睫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撑着石壁便要起身。
可他刚一发力，就感受到了腿上那尊沉甸甸的“人形挂件”。
他伸手，微凉的指尖探上山月的颈窝，打算把她往旁边挪挪。
山月本就睡得极浅，皮肤触到那股熟悉的凉意，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当即睁开眼。
“哥，怎么了？”山月顺势反手抓住了张起灵的手腕，借着他的力道一撑，身子便坐了起来。
张起灵没说话，反手一扣，将她从地上捞起来，走向那处渗水的洞穴。
山月像个小尾巴似的，亦步亦趋地跟过去。
只见张起灵提起接满水的水壶，快步回到刚才的石壁前，扬手就是一记猛泼。
哗啦一声，凉水顺着墨绿色的玉石纹理漫开，将整面石壁浸得透亮如镜。
紧接着，他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得正旺的柴火，举到石壁前，将火焰凑近那片被水浸湿的地方。
他好像很笃定，这面石壁里藏着什么东西。
山月站在他身边，也跟着一起看。
火光摇曳，那些墨绿色的玉脉在水和火的共同作用下，竟然渐渐变得半透明起来。
原本只是一片漆黑的石头内部，缓缓透出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形影子。
它的姿势扭曲而诡异，双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向外伸展，像是在试图从岩壁里爬出来。
与此同时，吴邪正揉着惺忪的睡眼在后头晃悠。
他本是被尿憋醒的，结果一睁眼，火堆旁原本黏糊得不行的两个人影全没了。
他一转头，就瞧见那人俩并肩站在石壁前。
“你们在看什么？”吴邪打着哈欠凑过去，视线顺着山月的目光往石壁上一落，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火光照在湿润的墨绿色玉脉上，透出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
吴邪以为自己还没睡醒，使劲揉了揉眼睛，睁眼却见那人影还在。
他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几乎是用气音说了一句：“这是什么玩意儿？”
“看来我们待得太久了。”山月幽幽地盯着那个人影，“老祖母的儿女不高兴了。”
吴邪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心里简直想骂娘。
神他妈的老祖母儿女，这玩意儿从岩壁里透出来的姿态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他二话不说转身跑回去对着正呼呼大睡的胖子屁股就是一记重脚。
“胖子，快起来！”
胖子正梦到在花田里和云彩妹子拉小手呢，这一脚直接把他踹回了残酷的现实。
他嗷的一声蹦起来，揉着生疼的屁股大骂：“天真你大爷的！胖爷我的美梦全让你一脚踹成豆腐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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