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春晓之花
五更出发前，卫林夸了奈何几句，说以后刷马都交给她了。
奈何欲哭无泪却又无法拒绝，上车后一下一下地捶着手臂，瞄见金公子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心情不错，便抓准时机，把桃花从怀中掏出。
“今日我见这桃花甚是好看，与公子非常相配。”见公子不动，以为他是害羞了，直接靠上前去把花往他鬓角一插，又狗腿道：“好看好看。昔日繁华子，安陵与龙阳。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
金公子嘴角抽了抽，道：“能换句么。”
奈何想了想，“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
“这句倒没听过。”
马车一颠，奈何猛地倒向金公子。金公子眼疾手快，立刻闪身，奈何直接撞上了车厢。
这一幕仿佛没发生一样，他接着说道：“你从哪学来这些乌七八糟的，以后不准再用了。”
这是又犯了什么忌讳？奈何摸着额头应声道：“公子说不用那便不用了罢。”
阿叶仍是失了魂似的。奈何偷偷看了眼金公子，桃花并没被取下来，看来宋人真是喜戴花。
“公子，马的样子有些奇怪。”卫林在前头把马车停下。
“怎么？”
金公子下车查看，又检查了一番，道：“马蹄被什么硬物伤着了，这附近可有地方稍事休息？”
“前方大约五里处有一邸店，只是现下这状态，我给包扎下，都下车步行吧。”
金公子待奈何扶着阿叶下车，看了眼他们脚上的草鞋，从车内拿了两双皮质女鞋出来，道：“看你们的尺寸，也就这个合适了。将就着穿吧，山间不比城内，磕着碰着了还得给你们找大夫。”
“多谢，多谢。”鞋子看起来质量就不错，奈何换了鞋才说：“公子这鞋本是准备送人的吧？穿都穿了，不如就送给我二人吧？”
卫林都听不下去了，道：“你这脸皮够厚的......”
“......好。”
卫林牵着马车在前头慢慢地走，奈何和阿叶与金公子保持着二尺的距离。
这几日阿叶状态实在奇怪，山间空气清新，虽说跟在车后有些许灰尘，奈何还是抓紧机会低声问：“这几天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么？还是身体不舒服？”
“你为何只送金公子花，却不送我？”
？奈何哭笑不得，转移话题也不是这样的吧，道：“你也喜欢花么？昨日我见一少年郎戴花，以为最近流行男子戴花。”
“哪有女子不爱花的？虽说不及你，但我也是生来命苦，总是被人抛弃，今后只怕再无办法摆脱这坎坷的命运。”阿叶又忧伤地看了看脚上的皮鞋，道：“这种鞋子，我怕是十几年没穿过了。”
“别这么说，你不是还有家人可寻么？到了汴梁，一切都会好的。”奈何四处张望了半天，“看，这也有花。”随即就近从路边摘了朵野花给阿叶戴上。
这不戴还好，一戴阿叶直接委屈得大哭起来。
“你......你这意思是我只配戴这路边被人肆意践踏的野花么。”
奈何这下懵了，野花......也不是很难看啊。
“我......我没这个意思。”
前方金公子听到哭声停下了脚步，卫林则牵着马车折返了回来。
“他怎么了？身体不适么？要不让他上车吧。”
阿叶独自上了马车，过了一会，车外还能听见她嘤嘤的哭声。
奈何听得久了，被这哭声感染也不禁泪水盈眶。
“你可别也哭啊，这受伤的马无辜，恐是载不了那么多人。”
“你......你可别仗着你是公子，专说这些冷血无情的话。”
“我怎么冷血了，你们两个大活人，能走不好好走，还要拖累只受伤的动物。”
“......把花还我。”
“......已经扔了。”
这会他头上的确没了那桃花，奈何心里气闷，见他手上拿着只陶埙，样子和陶笛差不多，也不想多说废话，直接抢了过来，试了一会才顺利吹出声音，一首送别吹得磕磕碰碰，算是勉强吹完了。
“曲子不错，就是吹的人技术不太......”
奈何这下恼了，把陶埙塞回他手里，道：“你行......你来，你来。”
“不好，我这一吹，对比太强烈。”
他怎么了？今天那么爱抬杠？平日里也不见这位公子话那么多。
都说，越是表现得开心，抬杠的越是无趣，奈何笑嘻嘻地道：“既然桃花不见了，公子我再给你摘朵野花戴着吧。”
“戴就不用了，你去摘朵，我挂陶埙上吧。”
得，嘴贱的下场就是得干活，奈何悻悻的摘了朵粉色雏菊交给金公子，他点了点头满意地挂在陶埙的绳上。
走了半个多时辰，到了邸店，奈何像是躲避瘟神一样，站得离金公子远远的，等到了饭点没办法只好坐在他对面。
卫林虽说感到奇怪，却也没说破，为了缓解气氛他说道：“公子，刚才仔细检查，似乎是有人刻意把马蹄铁弄坏了，若是没及早发现，恐怕这马腿就废了。”又接着对奈何问道：“你今日刷马，可有发现异样？”
“没，刷马时还好好的，马可乖了。”
“真是奇了，咱也没得罪什么人啊。”
金公子发话道：“今后注意些就是，胡乱猜测也毫无益处。一会找个兽医，弄点止血药，明日再赶路。”
阿叶进了房间才主动和奈何说是因为感时花溅泪，一时没控制住情绪，为自己的无理取闹道歉。
奈何想到阿叶救了自己几次，又怎么会生她的气呢，只说，有情绪别憋在心里，容易生病，能发泄出来就好。
两个人互相抱了抱，虽说没有怨气，奈何却觉得两人间还是生疏了许多。
相对无言，两个人背对着早早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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