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文学网 > 奈何作贼 > 20.梅花三弄

20.梅花三弄


  听雨轩位于秦淮河边,远观只是间普通酒楼,往里走便会发现周围曲廊相接,院内有方小池,池内植有荷叶、荷花,池边亦有翠竹。

  来人引着他们三人进了间上好的厢房,靠着池边装潢甚是淡雅。

  三人坐定没多久,奈何正要询问究竟是约了何人,隔壁便传来了一女子凄惨的叫声。奈何皱了皱眉,站起来要去看,苏择拉住她摇了摇头。奈何诧异地看了眼苏择身形顿了顿,第二声尖叫传来时,她终究还是决定无论如何先去看看。

  隔壁厢房的门开着,奈何进门便见一白面书生正拉着一女子,再仔细一看,那不是刘娘子么?

  刘娘子听见有人进来立刻求救似地看向门口,却见来人是奈何,不由得脸黑了黑。

  奈何亦是如此,但本着不能见死不救的品德,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刚才的叫声是你?”

  那白面书生提起嗓子,喝道:“去、去、去!我们两夫妻吵架,别多管闲事。”

  ?两夫妻?

  “你说什么呢?她不是顾家的......”

  刘娘子打断奈何的话,怒道:“还不都拜你所赐。”她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甩开白面书生的手,指着他的鼻子道:“你这个废物,原以为你是哪个富家公子。老娘那点资产都被你败光了,再抢也没有了。更何况,谁是你妻子了?你何时娶我了?识相的就快给我滚,不然我让店家报官,告你非礼。”

  奈何被她这气势震在原地。

  那白面书生见没有油水可以捞,边骂泼妇边从刘娘子手上抢了个镯子就走。谢言挡在门前,和苏择一起堵在了门口,这才让那书生乖乖交出镯子,灰溜溜地走了。

  谢言把镯子拿给奈何,奈何接过放在桌上便准备离开。

  “你这是可怜我么?”

  刘娘子见奈何没有理睬,终于不阴阳怪气,道:“我们聊聊吧。”

  苏择和谢言回了厢房。

  奈何留在了隔壁,虽说她并没觉得和这位刘娘子有什么好聊的,却还是鬼使神差般地留了下来,想看看她究竟要说些什么。

  “......你想聊什么?”

  刘娘子冷哼一声:“你是不是觉得你赢了?”

  奈何听她又要阴阳怪气,死命压下想走人的想法,问:“你在说什么?听不懂。”

  “顾云博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他既然能在我没有利用价值后把我赶出来,将来也会抛弃你,别得意的太早。”

  ......你从哪看出来我得意了?

  奈何无奈道:“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关系?他会因为你把我收入顾府?又因为以为你死了,把我赶了出来?我今日如此,都是拜你所赐。”

  奈何怔了怔,道:“你没搞错吧?他不是因为喜欢你,才收你入府的么?”

  刘娘子眼神暗了暗,道:“你和他成亲前,我便在柴府门前认出了你。找到柴清苑那,却被人赶了出来。后来寻到顾云博,他听完便说可以留我在顾府给我个安身之地,条件是我不可以把这件事说出去。”

  “他和柴清禾成婚,不过是为了攀附柴家罢了。”

  “是,我原本也是那么以为。可他知道你葬身火海后便像疯了一样,不管不顾地跑到房州大闹了一场,回来后便把我赶出了府。这些事京城早传遍了,你不知道?”

  “......我没有听说,离开汴京后,便再也没关注那边动向了。”奈何听了她的这些话,不知该作何反应,道:“可,这些与我又有何干系?”

  刘娘子被这问话噎了一阵,终于开口道:“......你和顾云博真是天生一对,一样的冷酷无情,迟早不得好死。”

  奈何深感无奈,道:“刘娘子,对于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但希望你今后能够慧眼识人,不要再痴心错付了。”她从怀里钱袋里掏出三两银子放在桌上,准备走。

  “你可知,当初我罚你,根本不怪我,都是因为你的好姐妹阿叶和三郎暗通款曲,拿你作了遮掩。”

  奈何闻言顿了顿脚步,道:“是或不是又如何?你不去怪三郎,不怪自己识人不清,却来怪一个当初手无缚鸡之力,如今已经死去的人?终究下决定的是你自己,请不要为你自己做的恶行找借口了,这样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奈何见刘娘子不再说话,便回了苏择谢言所在的厢房。她拿起筷子,却食不下咽,听了方才那番话,心头便好似遮了一层迷雾,说不清道不明,只是烦闷得很。

  苏择看她这样子,从谢言腰间拿下玉笛,叹道:“可惜,今日无雨。只好委屈我,为你们吹吹笛子助助兴啦。”

  一首梅花三弄吹得清远幽深却又明朗活泼,听得奈何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谢言低声吟道:“错把落英当有意,红尘一梦笑谁痴。”

  苏择将笛子递给谢言,道:“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是啊,世事难料,欢乐的日子总是短暂。

  苏择与谢言回京后。

  奈何闲来无事便拉着卫林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捋了一遍。

  顾云博大闹房州后,仅过三月,官职便升迁,而再过三月,郑国公病逝,柴家失势。顾云博得势后,从刑部仵作的验尸报告中找出端倪,接着通过苏择金景先找到了奈何。

  她听卫林说,金景先的伤是因为和顾云博打斗所得,不由得诧异不已。原以为顾云博不过是个文弱书生,如今看来,真是深藏不露,不可小觑。

  可他找过来究竟要做什么?

  有权有势什么样的大家闺秀找不到?

  爱什么的,她从来不信。不过是独占欲,不过是自我陶醉罢了。

  谁不是最爱自己?

  所以她更加不明白,顾云博如此煞费苦心想要的是什么。

  奈何看向厅中,金景先的画作,就这么愣愣地看了好一阵。

  卫林在一旁见了,忍不住道:“以前见公子暗自神伤,总觉得你没有心。可,你是不是从未喜欢过任何一个人?”

  “......或许吧。”

  卫林轻笑道:“是了,如此你怎能理解别人求而不得的心情。真希望,有朝一日你能体会下公子的痛苦。”

  就算理解又有什么用呢?那一时的痛苦,总有天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治愈的,更何况金景先是那么好的人,他不会让自己沉浸在不好地情绪里的。

  奈何笑了笑道:“恐怕是体会不到了。”她太了解自己,总是太过理智,在察觉到有危险时,便会想法子抽身离开。若是离不开,也会让自己看开。

  卫林翻了个白眼。

  门外叶宁推门进来,端着饭菜道:“娘子,吃饭了。”

  奈何见她那么自觉,客套道:“你辛苦了,明天我来做饭吧。”

  谁知卫林立刻跳起来道:“不过是做做饭,这丫头有什么可辛苦的。有这时间,你不如想想今后要做什么维持生活吧。”

  他这一提,奈何便想起这月账本,收入和支出恰好持平,如今多住了两个人,下个月恐怕要赤字了。

  ......这俩拖油瓶。

  “你家公子没留些银两给你吗?”

  卫林耸耸肩,故意说道:“没呢,这次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半夜就回乡了,走得匆忙,什么也没留。”

  奈何自觉理亏也不多说,问:“租出去的那家店面,生意如何?”

  卫林吃着饭,随口答道:“书堂生意还可以,毕竟是苏公子开的嘛。”

  “?!什么?苏择租的?你们究竟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

  卫林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话太多了,道:“我们家公子想让你安心养病,这些琐碎的事就没一一告诉你了。”

  奈何眯了眯眼,道:“还有什么该说的,一并说了吧。”

  “一时想不起来,应该没了。”

  叶宁劝道:“娘子快吃吧,饭菜该凉了。”


  (https://www.tyvvxw.cc/ty96707/2873143.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