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重操旧业
过了几日，杨善的一封书信到了。
负责送信来的是奈何在茶坊还算熟识的李霂。
当初离开顾府前，奈何便托金景先将茶坊书坊的房契交给了杨善，意思是把掌柜的位置交给他了。但不知此刻他从何处得知了奈何没死，信中大概是说最近茶坊生意不错，他不愿意欠奈何任何恩情，按市价把该给的金额计算给了她，并且说当初因为心结故意破坏了茶坊的生意，原本只是想让奈何不痛快，却没想到她就这么撂担子走了，如今，就当她死了，恩怨两清，互不相欠。
......算是还有点良心。
奈何不是当事人，自然不明白杨善为何对柴清禾的婚事心结那么久。
手头有余力，奈何便想着重操旧业，只是开像以前那样的茶坊未免无趣了些。总要有些创新，才好提起劲行动。
奈何拉着李霂、叶宁和卫林一起逛了逛集市，她一路仔细观察周围摊贩和售卖产品，走到苏择开的书堂，见书堂左右店铺都空着，奇道：“这两家店今天同时休息吗？”
卫林道：“这两家原本都是酒楼，苏公子嫌吵就都买下来了。”
李霂问：“苏公子开的？我们进去看看吧？”
奈何点点头，进门就看见自己的画作和金景先的摆在堂中最显眼的位置，不由红了红脸，低声嘟囔道：“我去，摆就摆了，还摆得那么明显......”
卫林回：“我跟着少爷来过几次，听苏公子说，这都是为了你来的时候可以第一眼就看见，表明他对你的重视。”
奈何哭笑不得，又顾着面子强撑道：“他不懂！我这是灵魂画作。”见自己的作品前都摆着一朵花，她问道：“这花？”
卫林道：“苏公子说，人比花娇，他在你画前摆朵花，也算是表达对你的景仰了。”
“......不敢当，不敢当。这画，有人买吗？”
一旁店伙计答道：“有的，买一送一，买一副金公子的画，就送旁边这一副。”
奈何深觉尴尬，旁边李霂、叶宁因为憋笑脸都憋红了，连咳了几声作掩饰。
“......行了，也看够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
店伙计答道：“往东市去，有家江宁点心店，我家掌柜很是喜欢。”
奈何挤出笑容，礼貌道：“好，谢谢你。”
江宁点心店，门店不大，店内也只摆了几张桌椅。酥油鲍螺、果馅顶皮酥、豆儿糕、轻糖等等，品种繁多。
奈何觉得若是能开个花茶店顺带卖卖这种点心也是不错的，便每样点了一遍。
叶宁欲言又止道：“......娘子。”
奈何以为她怕吃不完，便道：“没事，吃不完就带回去。”
“娘子若是喜欢吃点心，我倒是有认识个已经致仕了的御厨，现在江宁。”
奈何听了她这话，也不惊讶，道：“那，如果没问题的话，可以先拜托他做几道点心送过来么？若是合适，我想请他当我新店的点心师，能顺便带个徒弟就更好了。”
叶宁眼神闪了闪，道：“老先生本身就有徒弟，只是还未出师。”又顿了顿，说：“不过，老人家年纪大了总有些脾气，得先去问问看再说。”
李霂奇道：“叶宁，你在哪认识的这种人物？”
“......远房亲戚，平日里也不来往的。这不是娘子收留了我，我想做些事报答她。”
奈何也不在意，吃了口酥油鲍螺道：“嗯，你先问问再说，不行的话我再想其他办法。你们快吃，这吃起来好像泡芙，外表却比泡芙讲究些。”
卫林吃了口，道：“入口即化，难怪苏公子喜欢。”
奈何一眨眼，嘻嘻笑道：“将来得把苏公子变成我们店的常客才行。”
回去路上，叶宁便与奈何等人分开行动，去老先生那问情况了。奈何等她走了后，便问了问李霂现在茶坊书坊情况如何，其他人还好么？李霂回道，茶坊生意变好了，其他人也还在，一切都好。
李霂想了想，接着说前几日顾云博有过来一趟，那之后杨善的脸色不太好，不知是不是病了。
奈何点了点头，此时正经过个药店，她便进去买了不少补品，托李霂捎给杨善，让他多注意身体，另外让李霂替她表达下谢意。
资金问题解决后，奈何便给苏择写了封信，让他把左边的店面组给自己，又从市集里买了不少鲜花、干花、水果、茶叶，每天埋首研究花果茶。
叶宁过了三日才回来，道：老先生不喜人多，且要奈何亲自上门，才肯做点心。
栖霞山西侧，成片的红叶中，老先生的居所就在不远处的湖边。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说的正是栖霞山的风景。
二人爬了一个时辰，走得口干舌燥，坐下接过茶，便一口喝了个干净。
老先生见她们这样，对下人道：“她们这样喝，真是暴殄天物，浪费了我的好茶，给她们换白水。”
奈何趁着喝水的空档，看了看这位老先生，却怎么看都不觉得他这个气质会做甜点，倒像是哪里的官家老爷。
老先生察觉到审视的眼光，吹了吹胡子没好气地道：“无知小儿。”也不知在骂谁。
下人退到后堂，不过一会便端上了点心盘子。
奈何一看，盘内有五种点心，装饰皆比普通市面上卖的显得精致些，就连最普通的绿豆糕，吃起来也是回味无穷。
奈何惊喜道：“老先生真是好手艺，这点心真想让所有人都能吃到。”
老先生虽面露喜色，却哼道：“物以稀为贵，自然是不可能所有人都吃到了。青渊，你出来。”
堂后出来个灰头土脸的少年，因为脸上染了些灰，看不清样貌。
奈何见他身着素衣，似是普通百姓打扮。
老先生转头一看，见他这样，惊了，破口大骂道：“你这打扮怎么回事？平日不听话也就算了，今天这样你是要气死我吗？”
少年听了这话，赶忙赔礼道：“师父，徒儿久未生火，一时手生。”
老先生这下更是震惊，忙问站在一旁的下人，道：“厨房没事吧？”
“只是冒了些烟，无事。”
老先生这才稍稍放心，吩咐下人去收拾厨房，突然想起在场还有其他人，他咳了几声，道：“你的来意，叶宁已经告诉我了。不过我在这山中呆惯了，让我下山是不可能了。”
“......老先生，你不觉得这美食美酒好茶，正是世间少有，才更应该传承下去吗？今日我尝了你做的点心，才知道我以前吃的那些，哪里是甜点啊，简直......简直......”虽然要拍马屁，但奈何也不想说自己吃过的东西是......
那位少年青渊似是在憋笑，老先生瞪了他一眼，道：“没个规矩。”
奈何从怀里拿出几个这些天研究的花果茶茶包，道：“这是我准备搭配老先生做的点心，而研究出来的花果茶。”
老先生挑了挑眉道：“哦？有心了。”
奈何殷勤道：“应该的，应该的。”便选了包自己最满意的，在门厅中泡了起来，边泡边解说道：“这几种茶包里的味道都不同，但长期喝，功效不仅能美容还能增强人体的抗病能力。你们喝喝看，给点意见。老先生要是满意了，也给给机会。”
众人细细品尝了一会。
“入口甘柔不腻，的确是好茶。”
叶宁听了老先生难得夸奖一件东西，接话道：“闻起来也不像我们平时喝的茶，甚是香甜。”
老先生点了点头，道：“答应你也可以，只不过......我这年纪了，腿脚也不方便，平日里能做的点心有限，至于做什么点心，全凭我心情，每日做好后，便让我这徒弟给你们送下山。”
奈何喜道：“那敢情好。”
一旁青渊道：“师父，这每日有点困难啊.....我也挺忙的。”
“？当初你来求我的时候，可没说你忙。”
奈何深怕老先生反悔，打圆场道：“没事，没事。这位青渊？没空的时候，我让叶宁来取。不碍事的。”
？叶宁愣了，眼睛发直地看了奈何一阵。
奈何假装没看到，接着说：“老先生，不知您这位徒儿继承了您的几成手艺？普通点心是否能做？”
老先生吹了吹胡子，道：“我这徒儿，平时不用功全靠自己那点天赋，到现在也就学了个三成左右。”见奈何失望的神色，接着说：“三成也比那些普通商贩做的好吃多了。刚才你吃的绿豆糕，便是他做的。”
奈何对着青渊作了个揖，喜道：“那就麻烦了。”
青渊刚要摆手就被老先生重重打了下头。
“白天要是没空，那就晚上早点休息，早上早点起来。你这天赋还要浪费多久？以前不在江宁我管不到你，如今回来了，非得好好练练。瞧瞧你，这些日子偷懒到连生火都不会了，我都不好意思自称是你师父。”
“......那我自己的时间呢？”
老先生一脸不想理他。
奈何道：“青渊，平日里若是不嫌弃你可以用店里的厨房，有需要打下手的地方随时吩咐。一周里三天多做些点心，怎么样？”
青渊似是内心挣扎了半天，看了眼他师父铁青的脸色，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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