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告发
第一百一十六章 告发
马车飞驰而过，车轮碾压而过，发出轱辘声响。
夜里，似有焦糊味儿传来，沈昭宁掀开车帘，远处相府的火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她惊讶地瞪大了眼。
“他……放了火？”
萧翎寒眉头一挑，轻笑：“倒是狠辣。”
转头又对一旁的丰和吩咐道：“待会儿回府，记得带人去丞相府救火。”
“做戏做全套。”
沈昭宁端坐回马车，看着窗边飞过的郁郁葱葱，沉沉开口：“若是当年我娘没发现他的野心，是不是就不会死？”
萧翎寒把玩着那几封沈穆和与突厥首领的信，轻笑：“这世道，清白比鹤顶红还致命。”
他忽然将扳指套在她指尖：“就像你，逃了那么久，不也活下来了？”
沈昭宁蜷起手指：“你为何总是这般……”
他忽然贴近她右耳：“因为我从不在乎那些纷争仇怨。”
温热气息拂过她曾经残缺的耳垂，他抬手轻揉：“我只在乎，你这里还疼不疼。”
沈昭宁心头一颤，她别过头，咬着唇开口：“若是有一日我挡了你的路……”
“那就把路劈开，”玉骨折扇互得摇开，将二人面颊挡在那副山水墨画后，沈昭宁觉察到他的凑近，却没有闪开，“我闲散惯了，最擅开山凿石。”
温热的吻落下，唇齿间都是小心翼翼，轻柔中迸发出一股股热烈的情愫。
似有烟火炸开，沈昭宁闭了眼，滚烫的泪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那人抬手捻了去，唇齿分离一瞬，沙哑动听的嗓音响起：“别哭。”
继而是更为热烈的亲吻，唇舌相融，她前所未有地感到心安。
萧景珩会辜负她，但萧翎寒一定不会。
……
次日天破晓，萧景珩裹着露水来到离王府大门。
这回，丰和没有拦他。
萧景珩大步走过青砖，绕到沈昭宁面前，摊手问：“其余证据呢？”
沈昭宁将誊抄的密信推过去：“他和陛下的全部来信，都在这里。”
萧景珩握紧茶盏，指尖发疼，眸光触及御印时，只觉得浑身有如针扎。
他冷笑得发颤：“果然……”
“你要报仇？”
“报仇？”他托着下巴放下茶盏，“向陛下吗？那的确是个好主意。”
沈昭宁掀开半敛的眼，手下意识捏紧了茶盏。
“你别犯傻。”
“昨夜，”萧景珩敲了敲桌面，“北疆边军已全部得令，包括沈穆和手下暗藏的四洲私军。”
沈昭宁动作一顿，抬眼：“你要保那老贼？”
“你瞧，”萧景珩从袖囊中取出一枚令牌，虽上刻沈字，却是沈昭宁从未见过的样式，他一把拽住沈昭宁的手腕，“你爹给的，摸摸看？”
萧翎寒的扇骨横插.进来：“景王的手，不想要了？”
萧景珩冷笑：“皇叔的手就干净？”
“干不干净你管不着，反正我无心与你争，你有本事就拿去。”
说完，他抬手揽过沈昭宁的腰肢：“我只要这一个。”
萧景珩深深看了他一眼，临走前只留下一句话：“我的路，你别挡着。”
一直到他离开，沈昭宁都有些兴致怏怏的。
“皇权逼迫，人心易改。”萧翎寒冷淡评价，转身将人揽进怀里，埋首在她颈窝，闷闷出声，“你心疼了？”
沈昭宁摇了摇头，抬手回抱住他，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我只是觉得，天子背负天下，却也负了最多人。”
萧翎寒突然吻住她，舌尖舔了舔她的唇瓣。
“宁儿，我们远离这里吧。”
沈昭宁笑了笑，轻柔的吻落在他唇角：“只差最后一步了，辛苦你了。”
窗外惊雷炸响，盛夏的暴雨冲刷着石阶上萧翎寒留下的足迹，似乎企图擦尽他的野心。
……
寅时三刻，萧翎寒挑开御书房的珠帘。
帘子哗哗作响，却盖不住窗外淅淅沥沥雨声。
皇帝正批着江南水患的折子，头也不抬：“你漏夜前来，何事急报？”
“不久前，去相府喝了酒，偶然觅得一信件，”萧翎寒掏出一锦盒，笑眯眯地打开叩锁，“上边都是丞相大人的字迹，还有——”
盒子掀开的刹那，北疆布防图与突厥密信跃入眼帘。
“突厥首领阿勒玛勒的字迹。”
皇帝眉头一颤，抬手接过。
“沈穆和可在信件里详细记叙了如何离间陛下和萧将军，其中数次透露布防图给敌方首领，以谋取部分边疆兵权。”
“只是他没想到，萧景珩会一直打胜仗，因而一直将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期间他做了种种，想方设法谋害萧景珩，以便自己扫清阻碍，然后——谋权篡位。”
萧翎寒略去了皇帝与沈穆和的全部密谋，只将他叛国通敌一事和盘托出。
皇帝捏紧信纸，怒不可遏。
他没想到沈穆和这老东西两头通吃，一边通敌叛国，一边与他谋划如何将萧景珩扯下位。
“好一个沈穆和！”
五更鼓响，禁军撞开相府大门时，沈穆和正焚毁最后一批密信。
火盆瞬间被长枪挑翻，未燃尽的信纸飘到青禾脚边。
“丞相大人好雅兴，”萧翎寒踩着满地灰烬，“夜半三更烧給哪位故人看呢？”
沈昭宁从暗处走出，垂眸看着丞相颤抖抽搐的面：“沈大人可得好好和陛下交代。”
“不，不是，你们怎么……”
“带走！”
沈明嫣染着丹蔻的指甲刮过石墙，不停叫嚷着。
狱卒走上前来，瞧见她蓬头垢面，那里还有先前的威风模样，不由得吐一口唾沫。
“别白费力气了，通敌叛国可是死罪，省省吧！”
“不，不会的，景王呢？景王殿下呢？快让他来见我，我有，我有他的解药！他中毒了！必死无疑的！”
沈明嫣近乎癫狂地呼喊着，就在这时，大牢角落传来一声沉稳的脚步声。
“王爷！”
她扭头惊呼，泪水爬满了整张脸，看着那人走到自己面前，她伸出手，隔着大牢似乎要将人拽过来。
萧景珩面无表情地冷睨她。
“我有解药，我有解药！王爷我求求你，你快救救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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