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旧事真相
第一百章 旧事真相
马车缓缓停在一老宅边，沈昭宁端坐在车厢上，半晌都没有动作。
先人常说近乡情怯，大抵就是她现在这种心情。
萧翎寒也不催促，只是微微掀开车帘，眯着眼睛看了眼。
“丽水村虽说是村落，但堪比城镇。”
听完他的评价，沈昭宁微微侧目，片刻后，还是提着裙摆起身，率先踏出车厢。
春风拂面，眼前的景象催使她眼眶湿.润。
这是母亲的旧宅子。
是母亲出生长大的地方。
可如今人去楼空，只若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废墟，各个角落都散发出无尽荒凉。
庭院的大门半掩，经久失修的锁链已锈迹斑斑，多年日晒风吹而腐朽掉的木板在风中吱呀作响。
她轻手轻脚走上前去，抬手一碰，只听一声吱呀，似乎稍有用力，这扇门就会散架。
很快，一股陈旧而潮湿的气息裹挟着一股枯枝烂叶味儿扑面而来，院子里杂草丛生，枯黄野草拔高生长，似乎都要没过脚踝。
南方水汽重，初春时节，石板路上都爬满了青苔。
荒芜也孤寂，杂草吞没曾经留下的全部痕迹，留给来人满眼衰败。
沈昭宁站定在院中看了许久，片刻后缓缓走进屋内。
老旧的屋宅顶破了洞，并不算强烈的日光透过洞口落下，在一片灰烬中形成道道光柱
屋内的家具横七竖八地摆放着，有的已经缺胳膊少腿，似乎是被人入内偷窃过，四处都乱七八糟的。
沈昭宁走到目前的梳妆台边，拉开抽屉，便扬起一阵呛人的尘雾。
墙上的挂画也已褪色，变得模糊不清，只能隐隐约约看出曾经的轮廓。
抽屉里什么都没有，却叫她盯着看了半天。
沈昭宁长叹一口气，扭头看了眼萧翎寒。
在屋中一番找寻，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兴许，相关线索也已经被全部清除了去。
“去问问周围人吧，兴许……还有记得母亲的。”
萧翎寒收了折扇，负手立在她身侧，显得高大又可靠。
他点点头，领着一众是从开始四处打听着徐氏故交。
侍从们穿梭在村子中，逢人便问，很快就有线索传来。
“徐家？都多少年了啊！”老太太拍了拍膝盖，眯着眼开始追忆，“也就王哥还每日去拜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徐家人。”
“王哥？”
沈昭宁和萧翎寒相视一眼，立刻追问起来。
“诶呦都不知道过了多久了，他这人也不爱和人说话，我们都管他喊王哥，年纪小一点的叫王叔，不过你们打听这个做什么？”
“父母旧友，想来探访。”
萧翎寒答得顺畅自如。
沈昭宁缄默不语，皱眉开始细思此人的身份。
接下来的几番询问，都没有得到有用信息。
一行人无法，只能在旧宅门口守株待兔，只是一连过了好几日，都毫无收获。
直到这日黄昏，一个身形佝偻，脚步蹒跚的老人捧着一束野花，一瘸一拐地缓缓走进旧宅。
暗处的侍从得了消息立刻通知给萧翎寒，二人很快赶了过来。
瘦骨嶙峋的老头刚走出旧宅，一眼便瞧见了从暗处走出的沈昭宁和萧翎寒。
一瞬之间，他浑身肌肉紧绷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萧翎寒率先开口，语气和善：“老人家，这地方荒废已久了，你来此做什么呢？”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蜷缩的手指透露着他此刻的警惕。
沈昭宁看了眼萧翎寒，冲她点点头。
看着老人的模样，她不由得心中一酸，想来对方不知经历了什么，防备心如此之重。
莫名的，她就想和他坦白。
“老人家，我是徐家二小姐徐墨的女儿。”
老人的身体微微一颤，眼中的戒备渐渐消失，换上满眼震撼。
“也是当今相府的二小姐沈昭宁。”
老人的面色几经变化，最后只剩下一种复杂的神情——惊讶、感慨、悲痛甚至还有一丝欣慰，全都出现在他面上。
他长叹一口气，垂下脑袋，语气缓慢：“我是你母亲生前的管家。”
沈昭宁听到这句话，身子一颤，抬眼细细打量面前老人。
母亲的管家，如今怎落得这般狼狈落魄模样？
她走上前，拉住老人的手，急切道：“管家、王管家，我母亲她到底……是怎么去世的？”
老人双眸瞬间黯淡，他缓缓坐下，深深看了沈昭宁一眼。
“我本以为这件事得让我带到坟墓里去了……”
他长久苦楚的生活似乎总算找到了一个口子，淡淡开口，随着叙述的深.入，他眉头逐渐皱起，单薄的身躯使得胸腔的起伏变得更为剧烈。
许久后，叙述完毕。
沈昭宁听完，只觉天旋地转，胸口被名为懊恼、悲伤和愤怒的汹涌潮水灌满堵住。
她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原来，徐墨当年生下沈昭宁时，被丞相夫人李氏陷害。
她污蔑沈昭宁是奸夫之女。
这个污蔑来得实在蹊跷，但就是把徐墨的名声都弄坏了。
李氏嫉妒徐墨深受沈穆和宠爱，便刻意如此，为的是将徐墨彻底赶出丞相府。
王管家还透露，沈穆和历来行为诡异，似有叛国嫌疑。
当年，徐墨突然暴毙，死状凄惨，嘴唇发黑，浑身抽搐，种种迹象都表明是中毒身亡。
而沈穆和与李氏却联手对外宣称，说徐墨是染病而亡，匆忙就将她下葬了。
那是为了掩盖什么。
王管家毫不犹豫地做了判断
而且极有可能是沈穆和与李氏联手将徐墨毒杀。
“当年小姐应当是发现了什么，匆匆给我穿了信，说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我，可还没等我从丽水赶过去，她就忽然……”
“不可能的，小姐还有事情要交代我的，怎么可能就这样突然就……”
王管家痛哭流涕起来。
沈昭宁沉默，两行清泪划过面颊，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人在悲痛欲绝的时候是说不出话来的，落泪仿佛只是一种身体的自然反应，心已悲痛得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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