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千里之外
第九十九章 千里之外
“今日我在吏部为皇帝查卷宗。”
沈昭宁筷子一顿，迅速意识到了什么。
“是为了查萧景珩吗？”
“没错。”
萧翎寒对她向来坦诚，不太隐瞒。
“本来是为了排查他的党羽，看看是否还有先前残存的一些麻烦人物，但今天最大的收获却不是这个。”
说完，萧翎寒转头，一双眼眸若幽深古井。
看不清其中情绪，但又万分严肃。
沈昭宁很少见到他这样，不由得咽了口唾沫，也稍紧张了些。
“怎么了吗？”
“我看到了相府的卷宗，”他捻了捻筷子，将筷子搭在一边。
“上面有记载表姐的离世，但是内容过于潦草，只有匆匆两笔……”
他将今日在吏部户部的见闻一一告知给沈昭宁，沈昭宁面色越来越黑，很快，眉头也打了结。
屋外月色如水，静静散落在院中草木中，随着时辰推移而缓慢移动着，一点点飘进窗中。
“那你……要查吗？”
沈昭宁嗓音很轻，砸在夜里，没有多少波澜。
萧翎寒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那是我的表姐，更是你的母亲，要查，自然要查清楚。”
“可……”沈昭宁面色不算轻松，虽为他的毫不犹豫而感动，却还是有所忌惮。
“你要知道，既然能在卷宗上动手脚，让母亲的死变得如此轻飘飘，说不准，背后的人也深藏不露。”
“那又如何？”萧翎寒笑了笑，抬手揉乱了她蓬松柔.软的发丝，“即便如此，我也要帮你追查清楚，你又能说毫不在意吗？”
的确，沈昭宁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她的母亲徐氏，是那样美丽又聪慧的一个人。
当时猝逝，她年纪尚小，许多东西没有考虑清楚，现在想来，一切都太突然了。
似乎母亲一夜之间就得了重病，而她到现在连母亲到底生了什么病都不知道。
大抵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便越发努力地开始读医术，她不想再看到亲近之人的离开了。
如果能够在亲人患病的时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也好过在一旁无能为力好。
当时她年纪还是太小了，能够思虑的事情有限。
“我在意。”
沈昭宁抬头，眸光坚定。
“我过段时间会以核查地方官吏为借口，去一趟你母亲的出生地——丽水村。”
沈昭宁愣神，又抬手一把拽住他的衣袖，眼中带着恳切：“我，我也要去给母亲拜祭。”
“关于表姐的离世记载潦草，墓地的确最有可能在她籍贯所在处，你可有见过你母亲的墓地？”
沈昭宁摇了摇头，她只有一方小小的牌位，摆在宗堂中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她不知道母亲最后是下葬在哪里了，那都是大人们一手操办的，大家都默契的没有告诉她，当时她还以为是怕她伤心，现在看来，估计是怕暴露些什么。
“那就回去找找。”
为了此次远行，萧翎寒着手准备。
先前去江南，马车有些颠簸，就是因为路途上沈昭宁不太舒服，他们才走得缓慢，期间数次停留，也是为了调整状态。
为了让这回沈昭宁能够舒服些，萧翎寒专程又跑了一趟马厩，亲自挑出了两匹健壮又温顺的骏马。
他又命丰和重新找来工匠，在车厢底铺上厚厚的羊毛毡，又摆了柔.软的坐垫，确保沈昭宁不会难受。
丰和看见那装潢好后的舒适精致马车，不由得和莫崇山啧啧称奇。
“王爷真是，也不知道是讨媳妇还是养女儿！”
“你这嘴，”莫崇山听完笑哈哈，拍了拍丰和的肩膀，“也就看在你跟着他那么长时间了，要是被他知道了，非得臭骂你一顿！”
“你们在说什么呢？”
沈昭宁从屋内探出头来，手里抱着些衣物，正往箱子里装。
两人迅速收了笑，摆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你赶快准备吧，没多久就得走了！”
“哦……”
沈昭宁困惑地挠了挠面颊，转头清点着行囊。
一切准备就绪，翌日清晨，萧翎寒下朝后便匆匆入了书房向皇上请旨。
御书房内，墨香四溢，皇帝看了眼他递上来的奏折，朱笔一搁，眉头微皱。
“你一定得亲自去看吗？”
萧翎寒拱手行礼，嗓音温润又沉稳，和先前那副闲散模样完全不同。
看来这段时间让他上任，对他也有些影响。
皇帝细细观察着。
“要想追查清楚景王的党羽，只有出京深.入调查才能知晓，毕竟线索在此，况且也没有其他可信之人了不是吗？还是得我亲自去。”
皇上微微颔首，却还是有些犹豫：“眼下你刚刚上任，又出远门，朕担心这路上……”
“陛下放心，我带够人。”
见他语气坚定，皇帝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游转起来。
他也想看看，短短这段时间里，萧翎寒都做了些什么。
若是他没有自保的能力，只会是一个麻烦，而不是一个合格的棋子。
片刻后，他还是点头说道：“准了，只是此次任务关系重大，你务必小心行事，早日归来复命。”
萧翎寒点头离去。
出了皇宫，他没有再多耽搁，回到王府后便立刻启程。
京城外，惠风和煦，官道两旁的枝叶吐着嫩芽，一片清新两眼的绿。
偶尔有几声黄鹂鸟叫，婉转动听，叫整个旅途少了些沉闷。
马车缓缓前行，车轮滚动在石板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沈昭宁坐在车内，有些意外地看着马车内陈设。
“喜欢吗？”
沈昭宁扭头看向他：“是你准备的？”
“嗯，担心你路上不舒服。”
心头一暖，她忙别过脸，探头吹风。
目光落在窗外的景色上，而她却无心欣赏。
先前羞涩褪去，脑海中开始浮现出母亲的身影。
年少时候的爱护，母亲带着她读医书的情景，至今仍是历历在目。
对啊，那样一个比她还厉害的医者，怎么会一瞬猝逝了呢？
当年她好像连大夫都没见到过。
越想，眼眶越热，母亲的音容笑貌一点点从记忆深处浮现，惹得她心口发酸。
萧翎寒坐在她身旁，瞧见她发颤的肩膀，眉头一紧。
他轻轻握住沈昭宁的手，缓缓将她揽入怀中，。
见她不抗拒，又轻抚她的脑袋，柔声道：“我们会查清楚的，你放心。”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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